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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1日 星期六

巴菲特:我的两件投资法宝 “护城河”与 “魔镜”

【《中国企业家》网站专稿】编者按:沃伦·巴 菲特这位伯克希尔董事会主席素有“奥马哈的先知” (Oracle of Omaha)之称,他的投资公司即不在华尔街,也不在沿海大城市,恰恰就在奥马哈这座美国中西部城市——这里既是他出生和成长的地方,同时也是其智慧与思 维的集散地。

日前,在一年一度的巴郡公司年会(“Berkshire Hathaway Annual Meeting”)即将召开之际,巴菲特现身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市,与来自美国100位一流高校的MBA尖子生进行了封闭式对话。

谈 沟通技巧:价值百万美金

我希望你们认识到,笔头和口头交流的技巧非常重要。如果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建议的话,你们真要在这方面下功 夫。我相信你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很好的未来,我现在愿马上掏出10万美金去购买你们每个人未来的10%的现金流。如果你们能把你们的口头和笔头交流技巧再提 高一个层次,你们可以把自己的价值至少再提高50%。

我以前特别不敢在公众场合讲话,不敢表达自己,我一直觉得这是个问题。高中毕业后, 我曾经去“卡耐基”的Public Speaking训练班,我都已经写好了一个100美金的check(缴费),但到门口时又害怕,没有去成。后来我回家左思右想,觉得如果我不能克服的 话,这将成为我人生中的一大障碍。后来,我就又去把这个班报了。

我想,人不要怕犯错。我人生中犯过的错,没有任何一个失败或错误,最后没 有成为一个实际上好的东西的。比如,当时我不敢在公众场合讲话,反倒让我自己能对这个事特别重视。要是我没有在这个方面训练好的话,我想,我都不敢去向我 的妻子求婚,让她嫁给我。

你一定要相信,“信仰”(Faith)是很重要的,有时候,人生真的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年轻时曾与 我们州最漂亮的女孩约会,但最后没有成功。我听说她后来离过三次婚,如果我们当时真的在一起,我都无法想象未来会怎么样。所以其实,你能犯的最大的错误, 你人生中的最重要决定是,跟什么人结婚。只有在选择未来伴侣这件事上,如果你真的选错了,将让你损失很多。而且这个损失,不仅仅是金钱上的。

谈 中国投资潜力:皇帝的孩子VS真正努力的人

过去50年中,美国比中国发展要快很多,是因为以前美国有一个更好体制能把人的潜力充 分发挥,我这里说的体制差异是指,你是更鼓励那些天生继承的产业、“皇帝的孩子”,还是去鼓励真正努力工作的人,那些真正优秀的人是否能获得机会。从这点 而言,中国还有更多的人的潜力可以释放出,而现在的中国也已经有一个比较好的体制,能把人的潜力充分发挥。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这个力量太大了。

我 与比尔·盖茨是在1995年第一次去的中国。在这15年中,中国整个经济经历了非常大的一个成长,未来路上可能还会有一些小挫折,但我觉得,中国未来的增 长是不容置疑的,这个增长主要还是来自于把人的潜力完全发挥出来。

两个投资法宝:护城河+魔镜

其实,我对 公司运营是一窍不通的,有时候我到工厂去,连男厕所都找不到。但我很清楚我的优势是什么。对我而言,投资最重要的是两点,一是能找到“护城河” (Moat),这也是我自己的一个哲学——我所投的这个公司或生意是竞争者很难进入与我竞争的,就好像一个护城河一样,我建立起很高的城墙,别人随便攻不 破我,这是我判断要不要投一个公司时非常重要的标准之一。

第二点是,要有“没有利用过的定价权”(Untapped Pricing Power。这个意思是说,我现在可以不去涨价,但是,我随时都可以涨价,我现在先把这个公司买下来,买下后我再去提价。这个定价权还没有完全被开发,没 有完全被用上。

比如,我以前曾投过一个巧克力公司叫“See’s”,这是美国非常有名的一个巧克力品牌。买巧克力很多时候是人们在情人节 或节日时去买,很多时候又是男人买给自己妻子或爱人。通常,他们每年买的时候不会记得去年一年是花了多少钱买巧克力。我认为这就是一个很好的生意。我在家 里装了一个“魔镜”,每年快到情人节时,我就对魔镜说:“魔镜魔镜,今年我可以把See’s巧克力提价多少?”这个生意的好处是,它其实每年都在涨价,而 这个毫无影响产品本身的销售量。

(《中国企业家》记者 吴琼整理)

2009年12月31日 星期四

宁高宁:告别“摩根时代”

如果说穿鞋的是地方国企,光脚的是民企,那中粮就是穿靴子的。

  全产业链,是只有中粮这样的央企才能做到的段位,但能否成功,并不完全取决于宁高宁个人的雄心与韬略。

  2009年的北京城,要忽略中粮成了件困难的事:坐公交车,车身上画着热腾腾的五谷道场方便面;坐地铁,隧道里闪过福临门小包装大米;去超市,蒙牛液态奶、金帝巧克力、长城葡萄酒都摆在货架最醒目的位置;待在家里网上购物,多了种选择:上“我买网”;在办公室偷偷溜进“开心”,可以参加“悦活”果汁饮料种植大赛……

  当然,它们都打着“中粮出品”的标志,还有六个大字“产业链,好产品”,下面有行注释:从地头到餐桌。

  宁高宁主导下中粮转型的高峰时刻到了。“转型很痛苦,企业不能老觉得不对劲,总转型吧。”11月12日下午,接受《中国企业家》专访时,宁高宁缓缓地说。

  这是他自2004年由华润转战中粮集团出任董事长后,第一次接受媒体深入的专访。这几年中,他也曾为中粮的某起收购某次发布而短暂地站到聚光灯之下,但并不曾正面回顾他这四年来对中粮战略思考的千回百转。

  现在,他可以宣称,对战略路径思考的痛苦告一段落。他自称,已“把中粮彻底定位到一个位置去,至少在五年内就不要说转型的事,能够进入不再需要转型的阶段”,这就是打造“全产业链”。

  这一年,宁高宁51岁,他所欣赏的杰克·韦尔奇,1986年也在此年龄将GE公司一切改组都纳入掌控之中:先以60亿美元购买了美国无线电公司(RCA),又买下了华尔街最古老的金融投资公司之一基德(Kidder),将GE由年迈的工业制造商改造成增长潜力巨大的服务提供商,从此GE这只大笨象变成了灵活的羚羊。另一个巧合是,这也发生在韦尔奇成为GE董事长的第五年。

  不过,宁高宁头上的光环可不是“中国的杰克·韦尔奇”,而是“中国摩根”。2001年,《中国企业家》杂志将这顶帽子送给他(他一向不愿被“文学化”,可能并不将之视为礼物),当时华润的整合如火如荼,宁高宁在地产、啤酒、零售、纺织、电厂、制药、建材多个领域跑马圈地,如同一个多世纪前,横扫美国金融与实业界的约翰·皮尔庞特·摩根。自此后,“摩根”成了外界评价他的标签,即使他来到中粮后的系列动作:重组新疆屯河,重组中土畜,重组中谷,招纳华润酒精,收购深宝恒,控股丰原生化(000930,股吧),接盘五谷道场,入股蒙牛,均被纳入“摩根”的逻辑。

  今年,宁高宁自己掀开了答案,他的“加法”实际是“减法”,并购不是横向战略而是纵向战略,目的是加强板块协同性。他终于找到了全产业链这根“竹签”,将整个中粮像糖葫芦一样穿起来。

  至此,宁高宁走出了自己的“摩根时代”。

  “我是谁?”

  同样是这些沙发,如果散乱堆放为什么就特别难看?宁高宁随手抓过一张纸,写下 “产业链”三个字

  2008年底的一个下午,宁高宁独自一人坐在家中,出神。这一年,中粮业绩达到历史最高水平,资产和营业收入都超过1000亿,然而他隐隐感觉到下一步面临的瓶颈。中粮盈利主要来自油脂加工与股票投资,再加上玉米(资讯,行情)(资讯,行情)、大米、面粉、麦芽等几个部分,稳定性并不强。更大的问题是,几年来各项业务都是单兵作战。

  望着眼前几个沙发,宁高宁突然想到,同样是这些沙发,如果散乱堆放为什么就特别难看?他随手抓过一张纸,写下“产业链”三个字,心中猛然一动,“好像一下子顿悟了”。

  如果把中粮的资产像沙发一样重新排序,排序的规律是从“出口”,也就是从终端消费品切入,反推到各个环节,产品就能在链条里走得更长,例如大豆(资讯,行情)(资讯,行情)进来以小包装油出去,小麦(资讯,行情)(资讯,行情)进来以方便面出去,整个公司会由此成为一部前后连动的机器。

  就在接受《中国企业家》杂志采访的几天前,宁在一家超市看到地上放着个破纸箱,上面摆着四五瓶蜂蜜,一个小姑娘拿着勺请人品尝,告诉别人这是中粮产品,出口的,59元一瓶。

  “中粮走到现在,还靠个小姑娘孤军奋战,说明我们在市场上的竞争力远未形成。”他向后靠了一下,对《中国企业家》记者说。他的思考习惯是从琐事开始,然后迅速跳开,把重点集中在未来,眺望远景,2009年就到了提出更宏伟目标的时刻。“我们九个业务板块,各自发展得也很好,但照目前的模式下去,中粮永远也无法成为一个堪称伟大的企业。”

  早在2005年下半年,宁高宁曾将中粮50多项业务归类、收缩于七大业务群,三十四个业务单元,并将业务单元交由集团直接管辖,明确“集团有限相关多元化,业务单元专业化”。2007年初,又进一步调整为九大业务板块,包括贸易、粮食加工、食品、地产、中土畜、糖和番茄、包装、肉食、金融保险。

  细心者可以观察到,九大板块并未解决用一句话描述中粮这个庞然大物的难题。

  直到那个如同得到“神启”的时刻,“产业链”,唤醒了它。

  2009年1月17日,中粮集团召开高层务虚会,宁高宁正式提出“全产业链”的想法。宁的风格是很少直接给答案,坚持从群体角度得出结论,哪怕因此把决策时间拖得久一点。“这个模式是我提出来的,所以我可能具有自我保护意识,认为这事儿一定能行。”他在会上说,“这种情况要避免。”

  那时,宁高宁正忍受着创新喷薄欲出时的折磨。他担心一提产业链,就会变成多元化。“那不就完蛋了吗?”过去他曾在文章中自问:波音,怎么不做发动机呢?丰田,为什么不去炼钢呢?现在的做法是对波音和丰田的颠覆吗?他很矛盾。

  在调研中,他发现了大量论据证明食品最适合做产业链。他问过业内的几个国际大公司,包括太古集团的董事长等,他们对此想法都“出奇地肯定”。无论是咖啡还是茶叶,太古都是把产业链从头到尾控制起来,而美国嘉吉公司,食品原料做到最后几乎都能达到药品级。

  近两年国内食品安全问题频出,似乎也为“全产业链”的出场提供了难得的时机。2008年在北京西单图书大厦看畅销书排行榜,宁高宁发现前三本都是关于养生和健康的。

  为什么别人做不了,他觉得“不谦虚地讲”,国内同行没这么长历史,也没这么多布局。中粮的困难就是一大堆东西散在房间里,需要把它理一理。

  2009年3月份,央企开展学习实践科学发展观,中粮借此扩大“全产业链”的讨论范围,讨论结果汇编成一本厚达350页的内部资料,关于细节不乏争论和担心,但看起来集团上下都被这个想法点燃了。

  中粮过去曾长期讨论,到底做成中国的ADM还是做成中国的雀巢,或者是既做ADM又做雀巢,集团战略总监马建平指着那本资料说,“全产业链讨论一展开,大家就觉得我们既不是ADM,也不是雀巢,中粮就是中粮,是个全产业链粮油食品公司。”

  “国有企业有这点好处,政府号召你做什么事的时候,别觉得很波动,我们还真的是用学习解决了问题。”中粮总裁于旭波笑着说。

  中粮也几次召开研讨会,把康师傅、雨润、双汇、汇源等国内对手全部列在黑板上,发现它们资产加起来也没有中粮大,宁高宁判断中粮失败的可能性很小,“甚至可以承受10亿、8亿的亏损,何况一个小产品里面也不会亏这么惨。”

  全产业链战车开始发动,需要解决的已不是要不要做,而是怎样做。中粮一下铺开了小麦、玉米、油脂油料、稻米、大麦、糖和番茄、饲料、肉食八条产业链。

  2009年,中粮像饥饿的狮子四处出击,不用再列举它的收购对象和“绯闻”对象,那是张很长的名单。它还有大批自建项目,在天津以40亿建设粮油综合基地;在黑龙江绥化上马30万吨水稻加工厂;准备以200亿构筑生猪产业链;在深圳建“食品物流园”;中粮包装上市前两天,还以3.14亿元在大连建了中国首个临港型大米加工厂。

  查阅宁高宁行程可知,他几乎每个礼拜都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参加中粮的各种庆典,即使是米厂开业、与种粮大户签订种植合同,也隆重得如同品牌发布会。五谷道场重新上市时,他邀请了200多人一起吃方便面。

  如今,于旭波可以清楚地告诉与中粮合作的地方政府官员,中粮只有两块业务,一个是吃,一个是住,而且以吃为主。房地产占集团净资产比例会控制在30%左右。

  金融、地产与酒店旅游板块并未脱离全产业链,“如果把它们拿走了,中粮做全产业链反而成了件危险的事情。”华彩咨询集团董事、集团管控专家白万钢长期关注中粮,他认为全产业链太庞大了,养活几个央企都绰绰有余,需要的现金流基础也同样庞大。这如同建一个高1000米的塔,如果直径不过5米,就会弱不禁风,而直径达到50米,就牢固得多。

  他判断,要是能解决产融结合,中粮集团的模式将会接近日本综合商社,综合商社就是在实业、金融、贸易与投资之间形成了无缝对接。

  对国资委来说,这是个很大的创新。据说,于旭波汇报工作时,国资委主任李荣融几次因赞赏打断他的发言。

  李荣融的态度可以理解,曾几何时,中粮是让国资委比较头痛的企业之一。央企主业规定一般只限三个,中粮的却翻了几倍,业务之间又有一定关联性与合理性,一时半会儿砍不下去。产业链思路确定后,中粮反而成了央企中产业运作方向垂直一体化的典范。


  如何驾驭“魔鬼”

  全产业链依然有许多待解的难题,但它是“央企中粮”与“企业中粮”中间的平衡点

  宁高宁为中粮找到一个“我”,却也创造了一个“妖魔”。

  大多数食品企业将全产业链视作畏途,因为它难以驾驭。但,难点也是卖点:全产业链上的产品具有可追溯性。食品安全是一种国家责任,在主打这个概念同时,中粮也把这份沉重的责任背过来。它几乎已将全部商誉压在全产业链上,而在这条“从田间到餐桌”的长长链条中,需要成千上万个控制点,任何疏忽都可能带来巨大损失。

  收购蒙牛后,于旭波曾与牛根生沟通:别的事我不管,老板(宁高宁)说了,运营上主要以过去的团队为主,但安全的事我们必须要管,必须要去看。在许多场合,宁高宁都对蒙牛的管理能力与市场反应速度大加赞赏,可他并不敢因此而放弃从流程上监督质量的底线。

  另一个挑战是如何激发团队的创造性。做全产业链,价值链实现环节延伸到消费品,“出口”必须足够大。之前中粮做贸易、加工,更看重成本,如今重心转移到食品,则更需要创新能力。宁高宁出差一回来,就讲看到什么产品不错,中粮能不能做出来。“董事长恨不得包里塞个饭盒,走到哪都带点样品。”一位部门负责人说。

  一个团队的专业化核心能力能否复制到另一个团队?真正让宁高宁感到困扰的,还是“人”。

  中粮整个队伍目前还以贸易、工业、大宗商品为主,伴随着新的业务定位,许多人职位会调整,有些部门可能缺员,有些部门可能会出现冗员。“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宁高宁说,“任何一个新东西都会给队伍带来不安全感:‘你是怎么回事,搞来搞去’。”

  自宁高宁来中粮后,“人”一直是他组织再造的核心,他把职业经理人的概念输入到央企,带来一股清新之风。在这个把“央企”变成“企业”的潜移默化的过程中,他有时候像逻辑缜密的传教士,有时候像热情洋溢的推销员,耐心培植市场理念。这一次,还有效吗?

  从国有体制的特点来看,中粮似乎并不适合做消费品。但正是因为央企身份,中粮才有做全产业链的底气:食品安全危机中,还有什么身份比央企更显得可靠?

  另一方面,自从来到中粮,宁高宁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只有一个目标:让中粮更像企业,同时,他又不能置央企角色于不顾。如今看来,全产业链让他找到了一种平衡。

  “中粮是为了调控国家粮食进出口,保障粮食安全而生的,这一使命至今未变,但在实现方式上发生了很大变化。”于旭波说。“今天的消费者并不直接购买小麦、大豆之类的原粮,保证它们的供应是中储粮的任务。现状是国家粮食供需紧平衡,要尽量保持自给自足,进出口是补充性的。如果仅配合国家战略,中粮主业的确可以突出,但将难以生存。”

  宁高宁还考虑过将中粮定位为粮食类的全球性公司,这样主业也算清晰,而且与市场接轨。他和于旭波跑到巴西去考察,想将大豆供应链延伸到南美,发现从政治环境和商业可行性来看,贸然跑过去不可行。在海外买几个当地公司、研究所、品牌行不行?他也考虑过,但就中粮目前的管理能力来看,风险很大。

  后来他考虑用内贸拉动集团向前走,还为此重组了另一央企中谷集团,可很快发现也不行。500公里以上的粮食跨省商品交易量有限,仅靠此规模不足以带动中粮整体改变;他又想到能否在现有架构下,加大对中粮所有粮食品种加工环节的投资,以加工来带贸易。然而,与中储粮相比,人家有国家优惠政策,没有利息、成本、税收,如果它也做面粉之类产品,中粮远远不是一个量级。

  只有再向前走,离市场更近,中粮才能解决“我是谁”的困扰。另外,于旭波认为,提供米面油、肉蛋奶之类的品牌产品,也可能是新时期中粮最大的一个政治任务,“必须从这个角度把握好。”

  理论上,这是中粮“作为央企”和“作为企业”之间的契合点,可瓶颈在于若不能提升在食品消费品市场的地位,契合点是一种虚构。2008年食用油价格飙升的时候,中粮应该发挥调剂作用,“尴尬的是,中粮在食用油中所占市场份额不过10%,中央依靠不了我们。”于旭波摇了摇头。

  事实上,在终端消费品领域,中粮也很尴尬:做食用油不如嘉里,方便面、果汁不如统一,巧克力不如卡夫,肉食不如双汇。在每个板块上面,几乎都遇到一个泰山压顶式的对手。

  全产业链战略一亮出,尽管还有许多待解问号,整个格局就改变了。白万钢认为,全产业链是只有中粮才能做到的段位。“如果说穿鞋的是地方国企,光脚的是民企,那中粮就是穿靴子的不和穿鞋的或者光脚的斗。和谁斗?外资,他们也是穿靴子的。”

  不过,没有体制的转型,仅有业务的转型能完全释放中粮的活力吗?

  首先是如何与资本市场对接,中粮包装前不久上市后,中粮旗下已经有7家上市公司(另外六家是:中国食品(0506.HK)、中粮控股(0606.HK)、蒙牛乳业(2319.HK)、中粮屯河(600737,股吧)(600737.SH)、中粮地产(000031,股吧)(000031.SZ)、丰原生化(000930,股吧)(000930.SZ))。国资委正鼓励央企整体上市,而宁高宁却似乎反其道行之。

  “现在这个事儿复杂了,我们内部也正在研究呢,是整体还是分割上市还没有一个结论。”宁高宁说,复杂并非由于国资委施加了压力,而是随着全产业链战略的推进,很多业务板块可能会有交叉,有必要进一步整合上市主体,减少关联交易与多头法人。

  接踵而来的难题仍是人的问题——怎样实现高管长期激励。

  中粮集团先期已设计完成长期激励计划的,基本上是在上市公司和准上市公司。但,对中粮来说,如何平衡上市公司与非上市公司的激励是个难题。配合全产业链战略,如何选择最有激励作用又符合国资委规定的激励工具,如何权衡总部与业务板块的业绩指标,也存在技术难点。

  《证券市场周刊》透露,中粮集团正在探讨总部层面的高管激励能否通过市值作为定价和考核指标。据说,设计者是用中粮集团总市值除以总股数算出中粮集团股价的,这个总股数可以虚拟或假设。有专家认为,此方案是个崭新思路,很可能将国企的股权激励带到一个全新领域。但关键在于,国资委更看重企业实际财务数字,至今没有明确提到过虚拟市值概念,是否会接受这种定价方式还在未知之数。

  最快到央企高管人员的第三任期(2010-2012年),国资委才可能用市值指标来考核央企。而如果A股市场继续“上蹿下跳”,无疑会限制市值考核指标在高管长期激励中的运用。

  对于高管激励的话题,中粮多位接受本刊采访高管均未加评论。“我在弄明白之前不能说。”这是采访中宁高宁唯一含混的回答。他在中粮倡导只要拿出“体面业绩”,就能过上“体面生活”。它们都跳不出激励这个环节。


  有理想的“放牛娃”

  央企执行力普遍不够强大,只有执着、有闯劲、“耍得开”的人才能以个人魅力修正机制缺陷。

  宁高宁曾将为国家打工、看管好财产的央企经理人比拟为“放牛娃”

  “我在国企呆了20多年,国企的许多进步到目前为止外界并不了解,到现在,必须把国企当企业看。”他声音略高,“在国企环境中换个民企试试?换个外企试试?说不定有更多矛盾出来,如果到今天还去纠缠国企是不是企业,社会也太不进步了!”

  然而,宁实际无法摆脱身份的困扰。例如,尽管不希望在收购中以强势形象出现,却求“弱势”而不得。“现在不是我们去找人家(收购),而是人家主动找上门来。”宁强调说。

  “中粮目前变成了一个强势收购者,这样不好,人家有点烦你,我自己也不喜欢。”他摇摇头,中国式并购往往掺杂着感情与感觉,居高临下会失去很多机会。在华润时他就发现,很多交易是因为“太牛”把别人谈跑了,对方老板向他打电话告状,说你的同事来了怎么说怎么说,这生意没法做。他一听,这话还真像公司的人说的。

  或许正因如此,在2009年与蒙牛的交易中他故意放低姿态:没有选择“抄底”进入,作为第一大股东表态无意介入日常管理。即使如此仍惹来了“国进民退”的批评,甚至无中生有引出“停职门”事件。宁高宁很生气,他的愤怒不像外界理解的那样简单。他觉得:国企卖东西时是“贱卖国有资产”,买东西又成了“国进民退”,到底让我们怎样才对?

  几年来,他常常要在强势表面与弱势内核间较劲,中粮并不像别人想像的那么有钱,要接受国资委考核,每年要上缴国有资本金预算,而主营业务是市场性的,员工收入每年要提高,营销、渠道等方面投资一分也不能少,“它就该是个没钱的公司,要是有人觉得有钱才去并购,那问题就大了。”

  至今,他仍对一篇批评华润高速扩张的报道而委屈,该文章认为充足的资本金令宁头脑发热。“他们根本不了解,当时我迫切需要再花500亿出去。”他可能没有时间去慢慢熟悉新产业,但必须迅速买下有利的市场地位。钱是华润创业上市后资本市场给的,就是要用来收购。旁观者赋予央企强势的画像,但宁高宁们所受的束缚往往游离在视线之外。

  人总难免陷入莫名奇妙的自我冲突,而宁高宁身上的矛盾感格外强烈。正是这种自我冲突产生出巨大的动力。这不仅源于他的职业身份,也与他的经历有关。

  宁高宁出生在山东小城滨州,这里出了两位央企一把手,另一位是中石油集团现任总经理蒋洁敏,前者更是经常成为舆论炮轰垄断的靶子。宁高宁是医生之子,1975年,17岁时下乡插队,知青岁月刚刚展开就在第二年终止。之后他进入军营,由于天生精于数据,面对复杂的大炮射程与精准度公式不会手足无措,成了一名计算兵,1978年又从军队考入山东大学。

  他本来报考的是山东大学中文系,可中文系人已招满,学校就把他调到了经济系——当时作家是最热门的职业,企业家,中国还没有这个概念。大学四年他读完了《资本论》,最吸引他的不是其中的结论,而是推理的过程。

  毕业后宁高宁赴美国匹兹堡大学,攻读工商管理学硕士,主修财务。这成为后来他令下属畏惧的原因之一:学历构成上既懂宏观又懂微观的领导最不好“糊弄”。

  同一代的大陆MBA毕业生经历颇多曲折,《中国青年报》曾为此写过一篇著名的深度报道《命运备忘录》。不过宁高宁却机缘巧合进了香港华润,一待就是十八年,见证了华润从盖图章就能坐地收钱,到被迫推上市场找饭吃的转折。

  作为中国最后一批知青,恢复高考后第二批大学生,第一批国内MBA,宁高宁抓住了时代的机遇,也无可避免置身于剧烈的文化震荡中。奉行中庸之道,又豪爽快直的齐鲁之风,纯朴单调的农村生活,纪律至上的军营历练,推崇自由思考、创新思维的异域求学经历,视角广阔、成熟专业的香港商业氛围浸润,都交织在他的精神维度中。这从他的文章中可略见一斑,对生活中的细节,他总保留着详细而自然的记忆。

  在企业家群体里,他既不帅,又不酷,也并非雄辩滔滔,却拥有众多粉丝。他为《赢在中国》做评委,选手周宇对其他评委内心总有种超越的欲望,只有面对宁高宁时从没有,宁的沉稳与直指核心的分析能力令他拜服。商业实战第三场,周冒犯了评委,比赛结束后为自己的失礼而道歉,宁高宁捶了他一拳,说“你就折腾我们吧!”

  兼具理性与率性,温和与霸气,他就是这样的人。宁高宁属于思考型,又相当执着,有股一条路跑到底的劲头。某年被中央电视台评为十大经济人物,别人上台都谦虚或感谢一番,只有他一上来就讲多元化与专业化的差异,以及对国企多元化的误判。回看这段录像,能发现他的面部表情倔强,声音急促。

  “他是个理想主义者,有时候主动跳出来代一个群体发言,有点堂·吉诃德的气质。”白万钢评价。

  尽管性格具有多面,他却长于塑造统一的组织性格。国资委来考察,随便找一个员工,感觉“说上三句话就知道这个人是中粮的”。在庞大的央企,理念传导往往会遭遇“电阻”,不过他有一套“吾道一以贯之”的工具。

  他要求部门经理人按照“战略十步法”思考、汇报工作;内部培训,有“五步组合论”;业绩评价体系,有KAAP;甚至讨论问题,也有“导入、研讨、呈现、关闭、达成”的固定流程。

  最初,他的下属偶尔以这堆一本正经的名词开玩笑。他们印象中国企开会很简单,领导发言,下面讨论,最后总结,会还没有开完,总结已经写完了。可很快发现,不要在这方面考验老板的耐心。

  宁极少发脾气,让他们紧张的是那套有生命力的模型。刚到中粮,宁首先统一语言,让人力资源部出了本小册子,解释不同情况下毛利率、利润怎样等怎样算,汇报时也有一定格式。“我们相当一部分都是做贸易出身,强项他反而问得少。对于价值链上的内容,他的问题尖锐而具体。”某部门经理说。如果准备不充分的话,难免让他问得一身冷汗,该部门经理曾经用整夜的时间准备应对第二天的“答辩”。

  过去,如果业务单元觉得业绩指标太高还可以“博弈”一下,现在不行了,宁高宁觉得没有预算的业务不是好业务,预算一旦确定后就不能讨价还价,先执行,有问题再说。

  如果没有进步,宁也不批评。开年会的时候每个人的得分都会亮出来,分数由营业收入、资产回报率、创新能力等多项指标构成,排名顺序是高度机密,事前没有任何经理人知道,“每个人都紧张得要命。”在上文的业务经理心中,可能半个月也见不到宁高宁,见到了还总受鼓励,但没有一天可以忽略宁的存在。

  对一个老国企组织如此彻底的精神再造,却没有引起强烈反弹,原因之一是下属们很快会想到宁高宁对自己要求还要严厉数倍,而且,他也是个“打工者”。“他比我们累多了,至少出差有的酒我们可以不喝,他就不能不喝。”一位集团高管说。与宁高宁有关的很多逸闻,都发生在酒桌上。

  另外,他努力让公司更透明,“我和董事长之间没有秘密,想的不一样的地方我会直接告诉他我的想法,”于旭波一笑,第二天宁高宁在会上就会说这个事“旭波是什么意见”。当然,“老板”就是“老板”,同事也会感觉他比较难揣摩,只是不用担心如何去附和他罢了。

  “很有意思的是,国企近年出现了一批宁高宁这样的理想主义者。”白万钢列举出五矿集团周中枢、中钢集团黄天文、招商局秦晓、中信集团孔丹、宝钢集团徐乐江等人。

  为什么理想主义者能给央企带来新鲜空气?反过来思考答案就显而易见。央企执行力普遍不够强大,只有执着、有闯劲、“耍得开”的人才能以个人魅力修正体制缺陷。

  而他们能成为理想主义者,恰恰因为他们是最接近上层建筑的企业家。对这些现实的理想主义者来说,他们获得的回报是“一揽子”的,除了个人收入和地位提升外,还有参与“变革”这一宏大叙事的成就感。

  全产业链如果成功,最大的成果将在十年之后收获,而宁高宁届时可能已另调它职,但如果失败,他将面临巨大的风险。

  他或许认为这是一种狭隘的忧虑。《梦想和痴醉是可以改变世界的》,他为一篇文章取过这样的标题,他相信这是真的。

2009年11月22日 星期日

另类富豪刘益谦的财富密码

这是一个持续的财富之路,一路行来,每个阶段都有比他更成功的人,但结果不是灰飞烟灭就是被他甩在后面

一个人的春拍

2009年5月29日晚上11点,北京亚洲大酒店,保利春季拍卖会已经进行了4个小时,宋徽宗的《写生珍禽图》终于压轴出场。《写生珍禽图》历经宋、明、清宫廷收藏,上有多枚皇帝印鉴,国宝价值不言而喻。价格从起拍价3800万元轻松突破4100万元后,拍卖师将竞价阶梯从50万调到5万。一直叫价的第一排572号牌主告诉拍卖师,只要对手出价,就给自己加5万,然后出去抽烟去了。5月30日夜12点20分左右,当价格叫到4460万元时,一位中年男人推门而入,满不在乎地走到第一排,举起572号牌,自报加价50万。

三遍询问之后,随着拍卖师的一声“成交”,槌声响起,现场响起长时间的掌声,他惊讶地站起来,双手一摊:“啊?敲给我啦?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呢!”这位中年男人拥有了宋徽宗真迹《写生珍禽图》。加上12%的拍卖佣金,《写生珍禽图》实际成交价高达6171.2万元。
此人就是刘益谦,小名毛毛。在拍卖界,毛毛这个名字比大号刘益谦更广为人知。后来他说,本来他打算用1个亿买这件国宝的。在保利春拍第二天举行的嘉德春拍,刘益谦又以5824万元的价格买下了另一件清宫旧藏书画宋人《瑞应图》。

保利和嘉德这两天的拍卖场上,刘益谦还一连串购买了陈逸飞《踱步》、清乾隆釉里红团龙纹葫芦瓶等等,总共花了2亿元,占保利、嘉德今年春拍总成交金额的一半。比起刘益谦今年在资本市场上的大手笔来,这2亿元算不了什么。在证券投资和拍卖两个行业均如鱼得水的刘益谦今年在资本市场上频频参与定向增发,同样出手不凡,数额惊人。

6月10日,刘益谦以上海圣诺的名义认购京东方A增发7亿股,动用资金16.8亿元;7月16日,刘益谦又一举购入保利地产增发股4500万股,耗资超过10.8亿;7月21日首开股份公告定向增发完成,刘益谦斥资约4.886亿元认购了其中3500万股。

仅仅这3项,刘益谦动用的资金就是32亿元。据不完全统计,刘益谦今年参与定向增发资金在50亿元左右。2008年刘益谦以30亿元人民币的资产位列“2008胡润百富榜”第261名,胡润显然低估了刘益谦。更何况,参与拍卖和收藏16年来,刘益谦只买不卖,艺术品和古董给他带来的增值回报远超过股票。刘益谦自己说:“除了国内几家大的博物馆之外,我的古代书画是其他博物馆没办法比的。”接近刘益谦的人说:“他是上海滩真正的富豪。”

1963年出生的刘益谦今年46岁,这位被称为“资本市场大鳄”、“猎豹”的家伙衣着普通、貌不惊人,看上去有令人惊讶的随和、朴素。秘书小朱说,我们老板走到哪儿都一个人,放在人堆里就不见了。刘益谦扬了扬下巴:“你看我像大鳄吗?”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

30年前,出生在上海“下只角(贫民区)”的顽劣少年刘益谦初三便辍学回家,一家人在狭小昏暗的空间里埋头做提包赚钱。“我当时压根没想过今后能怎样。”与这30年里成长起来的其他富豪相比,刘益谦相当另类。

他没有烫金的学历,没有强大的家庭背景,没有刻意维护广泛的政经人脉关系,也没有资本市场大佬们常用的眼花缭乱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色手法,他的财富积累之路完全是公平透明的,从买国债、倒认股证、买内部职工股、买法人股,到今天参与定向增发,他获得的生意机会完全是公开平等,但是只有他最大限度地捕捉到了其中近乎完整的暴利空间。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是一个持续的财富之路。一路行来,每个阶段都有比他更成功的人,结果不是灰飞烟灭就是被他甩在后面。30年里刘益谦上演了这个时代人人梦想的完美财富递增版本,且看不出有停止的迹象。那么,刘益谦的财富密码是什么?他的动力来自何方?他的天花板又在哪里? 享受风险八九岁的时候刘益谦就开始旷学,整夜不回家,从马路上捡烟头抽。但是刘益谦的成绩却特别好。

学校里老师对学生反复说:“你们要好好读书,以后考大学,考不上大学今后找不到工作,娶不到老婆,不会受人尊重。”叛逆的刘益谦想,不可能啊,这么多人全部去考大学?不可能。1979年,16岁的他决定:“你们读书吧,我赚钱去了。”

自此刘益谦开始了不被主流价值认同的纠结历程。在那个大学生被称为“天之骄子”的年代,刘益谦当个体户做皮包、当黄牛倒认股证,尽管先人一步成为令人羡慕的万元户和百万富翁,但他倔强的心里是否憋着一股说不出的劲,成为他前进的助力,外人不得而知。今天刘益谦已成为百亿以上身家的大富豪,但在主流社会,尤其在拍卖行业,始终不能得到认可,人们羡慕他又不能接受他,认为他少年得志、没文化。

这个“没文化”的刘益谦,一直表现出“胆子极大”的特点。1983年,刘益谦在豫园商场做小生意的同时,花6000多元考了驾照,买来两辆车和哥哥开起了出租;1990年以100元价格购买了豫园商场原始股2万元,公司老总在股价400元的时候就说,不值这个价。刘益谦足足将股票拿到价格冲上1万多元成功抛出;

2000年开始用巨额资金大量收购法人股,那之后政府解决“全流通”问题两次失败,换来长达5年的漫漫熊市,直到2005年“股权分置”改革启动;2004年在连保险都不知为何物的时候,发起成立了天平汽车财险公司,两年后又有了国华人寿;今年则以大笔资金参与了谁也不敢买的连年亏损的京东方定向增发。

每一步都是别人压根不敢想的行动,每一步刘益谦的财富都跃上新台阶,他没有错过资本市场上每一次暴利的机会,也完整地捕捉到了其中的空间。如果说一次两次的成功有幸运的成分的话,那么这条持续30年的成功之路,证明了刘益谦在投资上的天分。刘益谦说:“我从来不会做没有风险的事情,这不是我的个性。我喜欢有压力,喜欢风险,问题是你能不能控制风险,我享受驾驭风险的瞬间带给我的快乐。”他说,自己的一生中“没有什么困难,我也不怕困难,更不怕压力。困难和压力会让我更兴奋,没有困难和压力我感觉难受得要命。”

“不装”相交15年的老友董国强是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雅昌艺术网学术顾问委员会委员,文化部艺术品评估委员会委员。20多年前还在海关工作时,董国强拿自己写的一幅字参展,得了全国大奖。这样的人良好家庭背景是可以想象的。2005年董国强和刘益谦合伙成立了北京匡时国际拍卖有限公司。

这样完全不同背景的两个人能够成为莫逆,所有的人都很奇怪。董国强认为,“真实,是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在任何场合、任何时候、任何人面前都不装B,作为一个普通人也许并不稀奇。但是以他这样一个身份能够保持这样的本色,可以说十分难得。”1993年,刘益谦阴差阳错进入拍卖行业,今天已经成为国内这个行业最大的买家。他直言不讳地说,自己买东西,不是因为喜欢,仅仅是出于“占有欲”。

董国强刚认识刘益谦时,他30出头,少年得志,“别人说他有四五个亿。”“现在有些人跟他接触也会觉得他这个人比较狂妄,说话比较随性。15年前的时候比现在还严重。现在好一点了。”“好一点了”的刘益谦一扬眉毛直截了当地对记者说:“这个行业我尊重的人不多的。尔虞我诈、贪婪、权术,他们玩的东西我十几岁就会了,你说我能尊重他们吗?”

2003年因为购买了巨量的法人股,刘益谦逐渐进入公众的视线。2007年前后刘益谦成功抛出这些法人股,获得了十倍甚至几十倍的利润。崇敬刘益谦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刘益谦满不在乎地说:“其实我感觉自己就是赌对了。”董国强觉得,刘益谦不愿意粉饰自己,那些看不起刘益谦的文化人,其实除了文化,什么也没有。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能容于规矩的刘益谦是真正意义上的好学生。“小学一年级就在学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8个字,有谁能做到?这8个字是要用一生的。天天要向上,太难了。”第一天采访的4个小时里,刘益谦只接到三五个电话和短信,期间一次老朋友来看他说了会儿话,一次员工进来说了项业务花10分钟,此外没见什么人来找他。

“我每天在办公室里感觉没什么事情可做的。”——你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有着两家保险公司、一家上市公司、总共3万名员工、上百亿资金生意的老板。刘益谦认为,“从亲力亲为到放手让别人去做,对我们这一代人来说是很难的。”“我对自己能够做到这种转身也是比较满意的。”1979年刘益谦和两个哥哥、父母,开始和舅舅一起做手提包。这段经历,不仅仅使刘益谦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就成为了万元户,而且使他明白了“什么是经营”。

“经营很简单,就是要控制好成本,把产品销售出去,把产量提高上去,把货款收回来。”
一开始什么都是刘益谦自己做,但是,“一天做两个包能赚多少钱?”后来刘益谦让别人做各个部分,最后自己再组装起来,“现在这个叫外包”。人造革的提包一个可以挣1块多钱,刘益谦一天可以赚100多块钱。

2003年刘益谦收购了湖北的上市公司百科药业(现改名天茂集团),很多人怀疑,一个搞资本市场的,能不能玩得转上市公司。“我心里在笑,他们都不知道,企业管理无非就是这么几点,我十几岁就会做的事情,现在还做不了?”如果说30年前工作的动力来自于对金钱的如饥似渴,现在的刘益谦则是在和自己的影子赛跑。“你说我在和谁竞争,我也说不清楚。”

2000年,为了大量收购法人股,新理益成立。对这个名字刘益谦解释,新时代要有新理念,才能获得收益。媒体上现在经常还称呼刘益谦“法人股大王”,刘益谦啼笑皆非:“我的法人股早在2007年都卖完了。”对现在频繁地参与定向增发,刘益谦说:“这是我现在做的事,不等于我会永远做下去,也不等于我现在其他的什么都不做了。”

今年年底,新理益成立10周年。在公司初级阶段,员工加上刘益谦一共就4个人,就做一项业务收法人股。现在两个保险公司,加上天茂集团,整个公司的员工加起来30000多人。“我感觉我今后10年,如果没有前面10年干得好的话,那说明我退步了,我就没有做到与时俱进。”

“我的上限是什么?没有上限。在人生的过程中,只要在努力,不要去想能发展到一个什么程度,重要的是这个过程是不是努力去做了。”记者问刘益谦,平时会通过什么方法学习?刘益谦说,看书啊。边说他边起身去办公桌前:“我给你看看我最近在看的书。”记者有点惊诧:“还是看书?”刘益谦丢下书转过身来,手往裤兜里一塞:“这话说的,怎么不看书呢?”

逆反
刘益谦与主流价值逆反的心态,从16岁延续至今。当初的逆反是不愿意盲从、听任别人规划自己的生活道路,今天则不愿意向主流“投降”,不单单是讨厌那件“皇帝的新衣”,一份对自己来处的敏感、对世人轻视的倔强始终深藏在刘益谦心底。对外界的不认可,刘益谦说:“别人说什么我都不在乎,我要是在乎我就积累不了这么多财富。”

他说:“从小到大我获得的认可就比较少,现在财富多了,认可的人相对也多了。”别人在这种时候往往会觉得扬眉吐气,顺应这种认可,从而与主流价值合而为一,刘益谦却不屑地说:“他们不过是认同财富而已。”

即便每一次投资都或多或少有赌博的成分,这种赌博背后也包含着大量复杂的分析,一路走到今天的刘益谦积累的知识不可能还停留在初中没毕业的水平上。但他说:“我始终是个初中没毕业的人。”对京东方增发,他认为,中国人心里有个电视机大国的梦,这是国家战略,行业拐点和公司拐点都已经出现,“今年京东方应该不会亏损,如果有哪个经济学家愿意和我赌,我愿意跟他对赌。”

对于保利增发,他说,“现在唯一能看得清楚的就是地产行业,国家要走出金融危机,老百姓要抵御通货膨胀,都要靠地产。”“大中城市房价已经达到07年高峰水平,可是房地产上市公司价格没有达到07年水平。” 他自己今年还参与很多地产公司的增发。“我没有什么时髦的理由。”他经常对自己公司的员工说,你们去听各种报告会,要有自己的判断,要不就白听。

每一次在拍卖场买回了好东西,采访他的记者都惊讶于他对这件东西了解之多。1993年至2000年刘益谦潜行于一级半市场购买内部职工股,因为买错内部职工股而倾家荡产的人不在少数,而刘益谦经手过的上百家公司全部上市了。但刘益谦逢人便说,我什么都不懂啊,我没读过什么书啊。每次拍卖会他从不看预展,说看也看不懂。

同时刘益谦因屡战屡胜,又表现出对“专家”和“经济学家”的蔑视,“专家知道什么?”“经济学家怎么可能说对呢,他们要是能说对就去当资本家了。”董国强说:“他买东西不是说这件东西我喜欢到一定程度,也许一件东西私下里1000万卖给他,他不买,在场上他举5000万。他喜欢这种横刀夺爱的感觉。”

2003年以后因为大量购买法人股,刘益谦逐渐进入媒体视线,一段时间里他不愿提起这段经历,把它们统称为“小生意”。《证券市场周刊》这样写道:“几年以后他已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的来处,个人简历上‘硕士学位’的字眼不再提及,取而代之的是他对自己‘初中肄业’的自豪。他会常常伸出双手比划给人看——‘你看,我右手大拇指是不是比左手的粗?这就是我当年做皮包留下的纪念。’”

省长到我公司来,我走了中国的生意人都上演“政治+经济”模式,刘益谦不。去年年底市里给天茂集团评了个奖,“从心底里我不愿意,戴个大红花傻乎乎的,但是公司的书记说,不行,电视台要转播,没办法。”刘益谦当天去,当天晚上要赶回来,“走的时候市委书记拉着我,他说你怎么走啊,你不知道吗,明天省长到你的公司来。我跟他说,书记,我的问题省长解决不了,省长的问题我解决不了。”

过了大半年,省长到上海来招商,在香格里拉酒店接见刘益谦。刘益谦穿着T恤、休闲裤、运动鞋就来了。“来了市委书记很急,说正规接见你要穿西服打领带的,你怎么穿这样呢?后来我的西服是书记脱给我的,领带是谁给的,裤子皮鞋袜子都是别人凑的。”

“陈良宇出事时有个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你没什么事吧?我说我出什么事?他说陈良宇出事了,你没什么事吧?我说你神经病,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我从电视里认识他。”“毛毛这个人,喜欢什么人不喜欢什么人,从脸上能看出来。他不是那种城府很深的人,他如果不喜欢一个人,就能跟这个人正对脸走过去都不看这个人。”

董国强说,“他不喜欢那些假模假式的东西,有时候我拉着他参加一些比较正式的场合,能感觉到他很不自在,不能随便,挺难受的。”对于这种性格和他企业发展的关系,董觉得没法解释。“我只能这么说,我们有自己的盈利模式。”

两个女人
有着这样规模企业的老板办公室里会挂着什么?世界地图?中国地图?都没有。刘益谦的办公室弥漫着浓浓的家庭气氛。办公桌正对面挂着母亲的大幅彩照,侧面墙是他和父母的合影。办公室旁边摆着大小十几个相框,都是他和妻子以及4个孩子的合影。

母亲是对刘益谦影响最大的人,和刘益谦谈话他总能频繁地提到母亲。他指着办公桌后面墙上挂的于右任手书“坚忍耐烦”4个字说:“我母亲她用自己的行动教会了我这4个字,她非常坚强,潜移默化地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吃苦耐劳,什么是坚忍不拔。”

生下刘益谦后母亲得了红斑狼疮,这个病在今天成活率也非常低。眼看着3个孩子,大儿子6岁,二儿子3岁,毛毛刚出生,自刘益谦记事起,从来没见过母亲哀叹流泪。3年前母亲过世,“基本上她战胜了这个病。”母亲的过世给刘益谦打击非常大,从查出来胆囊癌到离开,只有一个月时间。一个月里刘益谦天天陪着母亲。

胆囊癌病人不能做化疗也不能做放疗,世界上最好的医生给刘益谦的答复是:以减少病人痛苦为主。虽然非常痛苦,母亲从来没叫过一声痛。一开始吊盐水,打针都是护士来,后来刘益谦不让她们打,“这种机会越来越少了,我把它留给自己。”“那时候我也很极端,我想这个社会,对我来说也是不公平的,人家没有钱的人,亲人生了病,可以通过社会资助,总还有希望,我资助了需要资助的人,有可能给他的亲人的病看好了,至少生命延续了。这个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感觉连求助的机会都不给我,没有!哪怕想多花两万块钱都花不出去。”

除了母亲,妻子给刘益谦的影响也非常大。刘益谦说,妻子的生活就是一个中心四个基本点,以老公为中心,以孩子为基本点。“她总是为这个家付出,这也影响我。”记者问:“那你有没有想过,想当刘益谦太太的人多了去了。”刘益谦说,“如果说这些年我面临过诱惑,那是金钱的诱惑,不是我本人有什么魅力。”董国强说:“他和他太太,是我见过的人里边,婚姻基础、感情基础最牢固的。两个人一天要发无数次短信,打无数次电话。要有个什么事,互相都首先告诉对方。在这个岁数,20多年的夫妻了,很少见。”“他的家庭观念强到什么程度,他出差,经常早上去,晚上回来。出差两三天他就着急回家,离开家时间长了他整个人很不安。”

驾驭财富
坚强无比的母亲传给刘益谦强大的内心。飞速增长的财富对人的内心考验强度是没有身临其境的人所无法想象的。刘益谦身边曾经有过两个朋友,一个突然之间财富膨胀,钱放在银行里不放心,于是买了几十个保险柜在家天天盯着,越来越不放心,最终去了精神病院。

还有一个朋友迷恋技术分析,一次次失败逐渐磨灭了他的自信,即使也赚取了大量财富,最后他承受不了这种压力,跳楼自杀了。刘益谦感叹,做投资最重要的是要耐得住,不光是耐得住寂寞,更重要的是耐得住金钱给你带来的诱惑,忍得住财富膨胀带来的欲望。当年做“小生意”的时候,刘益谦出门会觉得,我不带钱万一要买个东西怎么办?“现在我感觉我基本上没有机会用钱,我口袋也没什么钱。”

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几张钱,就几十块。又从一个模样古板的公文包里找出钱包打开,里面有几百块钱。“我都没有机会花钱,我除了抽烟,没有什么好用的,和员工一样吃盒饭,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往哪儿花钱。”对自己十几年积攒下的大量艺术品和古董,刘益谦说:“我现在40多岁,比我20多岁的时候淡泊很多,再过20年30年等我老的时候,要看我自己对名对利对人生能理解到什么程度。建不建博物馆只是一个形式,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为什么一定要留下什么东西呢?所有的一切要看我有没有慧根,现在我说不出来。”
采访刘益谦,他说得最多的是“对人生的理解”几个字,怎么从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去理解财富,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驾驭财富,“如果人的境界没有提高的话,对财富是驾驭不了的,很可能被财富束缚起来了,征服不了财富的增长给他带来的各种恐惧。”

对于财富传承的问题,刘益谦说:“我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刘益谦:“我要是想这个问题,停留在这个层面上,我不可能有这么多财富。”“我的工作是在金钱上着力,要着到力,但是我不会像很多人一样去拜金。我不会为财富想很多,什么传承啊之类的,我感觉都小看我了。”这或许是刘益谦30年财富之路的真正密码。

他从100元到100亿,只花了19年,他被称为上海最富的人。在上海中山南路268号中原广场1号楼24层,刘益谦说,‘那些暴富机会其实都是露天金矿,谁都可以采摘’。我的工作就是赚钱。股票要找有上升空间的,艺术品贵肯定是稀少的。买到的东西都在家里,没买到的,钱在口袋里。

成功学说,欲望是创造和拥有财富的源泉。
刘益谦信奉“机会永远是给有准备的人”。他对自己财富积累的感慨是“其实我就是比别人傻”。他说那些暴富机会其实都是“露天金矿”,谁都可以采摘。他位于南外滩新理益集团的办公室不失温情雅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书法大家于右任“坚忍耐烦”的书法挂幅,是刘益谦拍卖回来的得意之作。办公桌上摆放了多张与妻孩们的合影。正对着会客沙发的,则是他与父母的大幅照片。
在与记者对话中,刘益谦显得比较随性,回答问题大多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过,他总是坐不住,时不时会去电脑边看两眼股市行情。或是一本正经地回复股民发来的咨询短信,并打趣说“我现在也有粉丝了”。
我的工作就是赚钱,但艺术品不是在我工作范围里面,只是我的爱好和欲望
记:昨天在上海美术馆的展览开幕是你和太太第一次如此高调的亮相吧。
刘:买了十几年艺术品,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系统地把一个门类的艺术品进行展览。
记:你跟你太太收藏的艺术品有没有统计过,十年来大概花了多少钱,一共收藏了多少件?
刘:都没统计过。反正这么多年,买到的东西都在家里。没买到的,钱在口袋里,没必要去统计。
记:你们的藏品现在很多都市值不菲,有没有想过出手?
刘:一直还在买。我的工作就是赚钱,但艺术品不是在我工作范围里面,只是我的爱好和欲望。欲望是对好东西的占有欲,爱好是感觉到买这些东西增加我对生活的理解,和看淡一些东西。不是说我要靠买卖艺术品来吃饭。一般情况下,我没有想过,这个作品会赚多少钱。除非我今后经济不景气,做得不好了,那时候可能没办法要卖掉。
记:你太太曾经说,你的投资理念是,股票要买便宜的,艺术品要买贵的。
刘:这个话讲得不全面,带有误导性。股票便宜不涨有什么用啊,是要找有上升空间的,现在价值可能是被市场遗忘的股票,甚至是有一些客观因素,价值还没有被市场认同的。
艺术品么,贵与便宜主要是一个审美观的感觉。东西贵肯定是稀少的。我当年买的所有东西,不是说要走什么关系才能买得到,而是铺天盖地的,股权转让都有的。买到最后你自己都怕,自己的观念是不是错了
记:今年在股权投资上有很多大的动作,特别是在增发方面,怎么考虑的?
刘:增发嘛,感觉有点差价就做做。
记:你在增发的时候,筹措资金是运用信托融资进行杠杆投资,为什么会想到用这种方式?
刘:条条大路通罗马,看走哪条捷径的问题,我愿意用这种方法做投资。
记:信托的风险如何控制,如果在信托计划期间内股票价格跌穿质押价格怎么办?
刘:信托只是利息高一点。不好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做投资么总是要做好这些准备的,会有现金补仓。
记:那么你今年选择的一些股票,是基于怎样的投资逻辑思路,特别是为什么看好金融地产股?
刘:你告诉我,不看好金融地产,应该看好什么呢。
记:消费行业现在是市场追逐的热点。
刘:是啊,现在最主要是用消费升级来拉动内需,而这其中,带动行业最大的就是房地产。从国内的经济发展来说,房价在未来上涨是一定的。千万别去想房价会掉,而是应该想房价还要涨多少2007年的时候,我们政府是运用加大交易成本来控制房地产市场的走势,最后这个市场的成交量就没有了。但是你看这一波,上海、北京、深圳房价早就超过2007年的高度了,但政府没有再采取这样的措施,为什么?这里面牵涉到消费的概念。不能让交易量缩小,而是让价格适度地涨得慢一点,所以政府采取了另一种方法,加大土地供应量,所以造成了很多公司抢地,出来了很多地王。东西少了才会抢,到处都是地谁会去抢。抢地的行为也可以看出未来房价的趋势。金融那就更不用说了,银行本身是相对比较稳定的行业,估值比较低。
记:你被称为“法人股大王”。为什么在2000年的时候,大量地买入法人股?
刘:我可能比他们傻一点吧。你们认为我是刻意谦虚也好,认为我是有成就感存心这样说也好。事实上是这样的。我当年买的所有东西,不是说要走什么关系才能买得到,而是铺天盖地的,股权转让都有的。买到最后你自己都怕,自己的观念是不是错了。
记:当时存在很多未知性,怎么敢动用这么大笔资金去买?
刘:做投资总是要把风险控制在一定范围里面,而不要在乎短期比较大的浮盈。这个钱本来就是我的,又不是银行借款的,不流通就不流通,就放着呗,拿点红利也可以。
记:不影响其他投资的现金流?
刘:其他投资我最多就少做一点嘛,我也不可能把我所有的钱都压在里面,只是压了一部分在法人股里面。
记:会把自己资产的多少比例用在投资上?
刘:一个真正的投资者,并不在于他投资多少会造成风险,而是这个投资行为本身有没有风险。如果这个行为本身是存在风险的,投得再少也是有风险的。如果这个投资行为是风险可控的,就没有必要去关心他的投资占资产的多少比例。
我一接手,很多媒体质疑得比较厉害,认为我是做庄的。我当时跟他们说,你们过两个星期来看,如果我还在这个办公室,就说明不是我
记:在一级半市场混迹这么多年,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
刘:2003年时候,当时我收购天茂没多少时间,二级市场股价就开始跳水,连续出现7个跌停板,在那个年代,庄家爆仓跳水也是资本市场的一道风景线。我一接手,很多媒体质疑得比较厉害,认为我是做庄的。那时候坐下来解释也没有用,他们不相信。我当时跟他们说,你们过两个星期来看,如果我还在这个办公室,就说明不是我。
记:怎么会想到收购天茂实业?
刘:也是顺其自然。在买法人股的过程中,接触了这家公司,公司的股东对我也比较认同,所以把股权转让给我。
记:之后你运用天茂药业收购了两家保险公司,又运用杠杆的手段控股了这两家公司。
刘:这是后话,事实上不是这样子。媒体只是用这样的噱头,感觉这个神乎其神的,用四两拨千斤的方法来做这个事。结果是这么个结果,但我的本意并不是如此。
天茂持有的两家保险公司的股权,特别是前面一家天平车险的股权,本身是在我新理益持有的,我把这块股权转让给我上市公司的时候,是天平车险已经进入到盈利期的时候。也就是说,我把天平这块赚钱的资产给了我的上市公司,如果不给它,是我新理益100%持有的。不存在我要用上市公司的平台持有保险的概念。
现在找我要向天平入股的人,基本上谈的是五六块钱一股,而我是1块钱给我上市公司的。天茂花了1.1个亿现金接受了这块股权,而天平车险现在一年利润就要几千万。
记:现在主要的工作重心会放在哪里?
刘:主要还是做投资。
我经常也想问,但一直也不好意思问。他们如果告诉我怎么算的,那我没事在家也可以计算一下,看看我到底有多少钱

记:你是个喜欢冒险的人吗?
刘:这是性格中的一部分,喜欢冒险,又比较谨慎。我是个胆子特别大的人,但这后面隐藏着我特别的谨慎,只是大家没看到,所以我到现在都没有遇到什么大的挫折。
记:很多人现在在投资上都会向巴菲特、彼得林奇等投资家看齐,你在投资方面有没有特别崇拜敬仰的人物?
刘:没有啊,这都是在作秀,都是初级阶段的盲目崇拜。不是说向他学习就一定能学成。
记:什么时候开始对财富产生强烈的渴求?
刘:从小就有。原来流露出来对财富的渴望是比较浮躁的,现在平淡中更有自信。
我发家比较简单,就是艰苦奋斗。除了父母、兄长等亲人给了我帮助外,我都靠得是自己,从来没靠过其他人,我这一生也不会靠什么人。
记:还记得,你赚到第一个亿时候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吗?
刘:那时候是比较忘乎所以的。那时候更关心数字的变化,现在我感觉比原来淡泊很多了,三十多岁时的刻薄,现在也少了一点。
记:有人说你是上海滩真正首富。
刘:他们都瞎说。
记:那你觉得福布斯给你算的财富对吗?
刘:我哪知道他们是怎么算的,从来没有一个人来找过我。我经常也想问,但一直也不好意思问。他们如果告诉我怎么算的,那我没事在家也可以计算一下,看看我到底有多少钱。

提要:记者了解到,刘益谦大多采取将参与增发的股票质押给信托公司的办法,为其后续的资本运作提供资金。以10月9日收盘价计算,刘益谦在浦发银行中浮盈4.04亿元,其10.854亿元入股保利地产,则仅有4635万元的浮盈,金地集团更是跌破增发价,浮亏1292万元。
  “每天都有人给我算浮盈还是浮亏,我也很烦。”10月9日,在刘益谦隔江遥望陆家嘴的办公室里,如今转战金融地产的昔日“法人股大王”向记者表示。

  刘益谦的烦恼源于其进入2009年以来的数次豪掷。在年初以16.8亿元参与京东方A(000725.SZ)增发之后,刘益谦又接连斥资4.76亿元、4.886亿元和10.854亿元,参与金地集团(600383.SH)、首开股份(600376.SH)、保利地产(600048.SH)增发。

  而刘益谦最近的一个“猎物”则是浦发银行(600000.SH)。

  2009年9月30日,浦发银行公告其150亿定向增发融资的获配结果。自然人刘益谦以15.2亿元,将9172万股浦发银行收归帐下。

  就此,刘益谦在2009年已经调动了52.5亿元资金,参与上市公司增发。昔日法人股大王俨然已成“增发股大王”。

  如此密集的资金调动,何以保证“新理益系”资金链不陷危局。

  “我是把股票买完之后,全部押给信托。像保利地产,10.8亿押给信托公司,拿回来6个多亿。金地集团4个多亿,押回来2.5个亿。”刘益谦告诉记者,其正是利用将股权质押给信托公司获取后续资金。

  粗略算下来,这是一个3倍的资金杠杆。而刘益谦所斥52.5亿参与增发,自有资金不过15亿元左右。

  “原来我做法人股,是流通股与限制流通的法人股之间的的差价套利;现在参与增发,是在一年期限里,流通与不流通的差价。”刘益谦毫不讳言自己的投资策略。

  再战浦发

  行根据浦发银行公告,该公司以16.59元/股的价格,向9个对象总计发行了9.0416亿股,刘益谦则是其中唯一一个自然人投资者。

  16.59元的增发价,较2009年9月29日收盘价折价15.7%,较之前增发的底价13.19元上升了25.8%。

  以浦发银行10月9日的收盘价20.99元计算,刘益谦此间浮盈已达4.04亿元。但由于有12个月的锁定期,刘益谦的获利仅是纸上财富。

  “我是在2700点左右时,参与浦发银行增发的。而增发价格是打下来86折,相当于上证综指2300点。”刘益谦向记者表示。

  “我对浦发银行比较认同。而利差这块,二季度以后见底了。我认为今年下半年各家银行的盈利都是一样的,比较稳定。在这个点位买银行股本身也比较保险。”刘益谦向记者表示。

  海通证券(600837.SH)和雅戈尔(600177.SH)亦在浦发银行的获配名单之列,分别获配1.2亿股和1.06亿股。而在2009年的数次上市公司增发中,两家公司与刘益谦多有携手进退。海通证券曾经斥资9.6亿元参与京东方增发,而雅戈尔则以6亿元认购首开股份。

  “浦发银行是最稳健的银行,从价值来说,是被严重低估的,前一段时间银行股跌幅很大,但不改变其基本价值。”上海凯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石投资”)总经理陈继武向记者表示。凯石投资系雅戈尔的资产投资咨询顾问机构。

  在陈继武看来,浦发银行今年EPS可以达到1.4~1.5元,明年则有望1.8元,对应10倍左右的市盈率,估值价值尽显。

  刘益谦则用一个简单的逻辑来解释其看好银行股的原因——“现在是A、H股倒挂。香港是离岸市场,本身应该比较便宜才对。国际投行天天算,他们的评估系统严格得多,他们会算不过我们?”

  50亿资金进场路径

  截至2008年12月31日,新理益集团的总资产约为24.94亿元,所有者权益合计约为17.25亿元,而刘益谦又何以撬动50亿资金频频攻城略地?

  “我们今年参与增发的50亿投资,自有资金也就是10几亿元。”刘益谦告诉记者。

  记者了解到,刘益谦大多采取将参与增发的股票质押给信托公司的办法,为其后续的资本运作提供资金。

  记者得到的某信托公司为刘所做的一个产品说明显示,“刘益谦将其持有的3500万股限售股首开股份质押于受托人,为受托人购买的标的股票收益权项下收益的取得提供质押担保。”而3500万股是其在首开股份的全部投资,刘益谦借此成为上市公司第五大股东。

  根据信托计划,标的股票的质押价格不超过7.14元/股,若信托计划财产净值低于预设的补仓线,则刘益谦负有向信托计划追加资金使信托财产净值恢复至补仓线之上的责任。

  以首开股份10月9日的收盘价20.50元计算,质押价格仅为其市价的34.8%,仍有较高的安全边际。

  “保利地产押给信托,10.8亿参与增发,从信托拿回了6个多亿。”刘益谦告诉记者。

  而这6亿元现金,又成为其参与金地集团增发的现金来源。此后,刘益谦又将所持金地集团3400万股质押给另外一家信托,又到手2.5亿元左右的现金。

  “浦发银行的股权质押,我们正在谈,应该可以做到押回10个亿。”刘益谦表示。

  利用增发股进行资本运作并非只有刘益谦一人。今年8月,京东方另一自然人股东柯希平,就讲其所持2亿股京东方质押给民生银行用于借款。

  “现在银行利率只有5点多,我们做信托,也只有8个点左右。将来的通胀肯定是超过8的,现在的点位不高,我认为这样赢面会大过输面。”刘益谦向记者表示。

  以时间套利

  “刘益谦是法人股大王,他赚的钱是套利的钱。常规消费品行业有15%的毛利率就不错了,建筑等也就是20%,而他的原始积累比较顺风顺水。他是赚也赚在上面,亏也亏在上面。”上述私募人士向记者表示。

  而考量一下刘益谦2009年的投资,也是输赢互现。

  以10月9日收盘价计算,刘益谦在浦发银行中浮盈4.04亿元,其10.854亿元入股保利地产,则仅有4635万元的浮盈,金地集团更是跌破增发价,浮亏1292万元。

  相比之下,刘益谦4.886亿元参股首开股份,浮盈已达2.3亿元。而其在市场底部,以16.8亿元参与的京东方增发,则市值几近翻番,浮盈15.75亿元。

  “我们参与首开股份之后一个月,地产股拼命地涨。因此后来参与保利地产和金地集团的价格会高起来。”刘益谦向记者表示。

  但他依然认为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参与保利、金地的时候,市场是3000多点,打折打下来,差不多2300多点。反过来说,我如果3000多点买流通股的话,我买的保利、金地怎么也持平不了。”刘益谦对地产的乐观,在其参与保利地产增发的时候可见一斑。

  “保利地产增发报价,我们报的是20元,而刘益谦报到了28块钱,我们觉得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过了安全边际。”一位最终放弃了保利地产增发的私募界人士告诉记者。

  最终保利地产的增发价确定为每股24.12元。

  “我看好地产,不是认为房价有多少上升空间,而是基于金融危机以后,通胀肯定是趋势。和2007年相比,现在炒房的人少了,刚性需求和资产增值的人多了。”他表示。

  “是否参与增发,主要看公司质量和现在对应的估值,一般来说,地产和金融会成为大方向,市场的点位也是一个重要的参考,3500点以上可能风险就很大了。”刘益谦对增发也有自己独到的价值判断。

2009年9月24日 星期四

“石油怪杰”:保罗盖蒂

30年代,美国经济出现了大萧条,股票市场崩溃。当大多数投资家和商人纷纷退缩和躲避的时候,盖蒂却逆流而上,断定这是他施展才华、创建一个大型石油综合企业的良机。

  当时许多石油公司的股票已跌到相当于原来几分之一的价格,而股票的持有者们仍继续抛售。盖蒂看中了加利福尼亚的两家石油公司,它们是墨西哥海滨联合石油公司和太平洋西方石油公司,这两家公司在凯特尔曼山油田拥有宝贵的地皮。特别是太平洋西方石油公司每股价值3美元,但市场价仅售0.4美元。但他的母亲萨拉反对购买股票,盖蒂就绕开母亲,设法说服公司的董事们,用贷款购买了300万美元股票。

  但市场严重衰退股价甚至下跌到0.09美元,当时股价的下跌让保罗的压力十分沉重,在这段期间,保罗的胆量和毅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验,为此,他不得不放弃了海滨联合石油公司,专心对付太平洋西方石油。他曾这样说:“如果这次失败,我将身无分文,一无所有了。”而为了完全控制太平洋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份,到1931年,他用完了自己的全部存款。

  终于,掌握大量资金的母亲松开了紧紧掌握在手中的资金,给儿子以援助,帮助保罗渡过了难关。这时,海滨石油公司已经被当时的石油巨头——美孚所控制,面对巨头的挑战,保罗表现出他极大的勇气和持久的耐力。他的表现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震惊!

  起初,和美孚交手了几个回合的保罗总是处于劣势的一方,但他毫不气馁,等待着机会的到来。1934年,美国总统罗斯福要对全国最有权势的家族财产进行审查,而作为美孚的最大股东——洛克菲勒必须坦白他的所有股份,为了免去高额遗产税,洛克菲勒决定出卖一部分股份。保罗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通过朋友,他得到了洛克菲勒在海滨10%的股份。

  这只是开始,在后来的10多年里,盖蒂又不断地扩大他的股权,到50年代初,海滨联合石油公司的董事会里除一人之外,其他的董事都是在盖蒂的股份下产生的,这也就是说,盖蒂那时已经完全控制了这家公司。

盖蒂相信成功的投资者一生中只需抓住少数几次投资机会就足以致富。1929年做了一次精彩的抄底之后,他就一直耐心等待新的入市机会。1962年,股市又出现了一次大的调整,短短几天内从700多点跌到600点以下。当专家、学者、股评家们在报纸电台长篇累犊地进行事后诸葛式的分析时,盖蒂却在暗暗地买进。他的理由很简单,当时的美国经济运行健康,决大多数上市公司经营良好,股市的下跌只是对前一阶段过度上涨的修正,股指再拾升途是迟早的事。结果盖蒂判断正确,此役中斩获了数亿美元。

2009年9月5日 星期六

从小镇医师到股坛大亨--许庆祥 作者:陈翊中

台湾艺人小S的公公许庆祥,从一位付不起8000元(新台币,下同)房租的小镇医师,靠敏锐的投资嗅觉征服股海,23年间赚得百倍身家。他的成功来自刻苦练功般的培养毅力和耐心,每日花6到8小时读书,20年如一日,和股神巴菲特挑好的股票赚时间财精神相通,堪称是台湾的巴菲特。


  每年公布的美国《福布斯》富豪排行榜上的超级富豪,不是企业家,就是靠继承家产致富,真正靠投资股票赚到大钱的,只有华伦·巴菲特等少数一、两个人。

  巴菲特这一套购买优秀企业股票并长期持有,赚取时间财的投资逻辑,说起来容易,但股票市场运作了百余年的美国,才出现一位巴菲特,门坎其实很高。这套投资逻辑虽然难,但在太平洋彼端的台湾,艺人小S的公公许庆祥,却身体力行,从一位台东的小镇医师,在二十三年间赚得百倍身价,堪称是“台湾版巴菲特”。

  很多人都知道结婚后的小S住在帝宝,事实上,有能力斥资两亿元以上,购置两户帝宝,甚至还打算加码买第三户的许庆祥,身价绝对不会比邻居——康师傅董事长魏应州、力晶董事长黄崇仁等企业大老板低多少。

  发迹早:无论何时,手上一定“满手好牌”

  年近七旬的许庆祥,身材精瘦,外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说起话来语调温和,不疾不徐,条理清晰。他说:“我买的股票,一进去就有抱三年的准备,而且一定要是未来三年中每一年获利都成长的公司,抱了才会安心。”

  从1990年8月到来年1月海湾战争正式开打,惟一逆势上涨逾倍的股票只有台扬,万点崩盘加上海湾战争,在绝大多数投资人哀鸿遍野之际,许庆祥不仅毫发无伤,资产还逆势增加。

  1991年1月17日海湾战争开打当天,指数大跌,即使营业员极力劝阻,但他却在一天内加码加到满,后来果然如他所料,战争很快结束,利空出尽的台股迅速涨升。而他观察当时的台湾各地,都在兴建高楼大厦,永大、和成一定有前途,便大量压注在这两档股票上,后来果然再度添上一场胜绩。

  长抱论:持有鸿海十五年,配股配息增百倍

  1993年的鸿海市值不过四五十亿元左右,从1993到2007年,历经亚洲金融风暴、科技泡沫破灭的震荡,台股当中只有鸿海市值能像怪兽一样暴增三百倍,而许庆祥压最多的股票正是鸿海。如果当初有人投资一千万元,经过十五年的配股配息,就算没有增值到三十亿元,也有二十亿元,甚至郭台铭曾多次在尾牙和股东会上津津乐道地说,台东有一位医师长抱鸿海,赚得数十亿元身价,而郭台铭口中这位医师,正是许庆祥。

  许庆祥说,要选到具持久竞争优势的股票,首要选CEO(执行长),因为CEO是否有前瞻性,是否高瞻远瞩和具备诚信,关系着企业的格局和高度。据他的儿子许雅钧透露,许庆祥长期搜集CEO所说的话,再一一验证,作为是否诚信的判断依据;第二则是公司须具有核心竞争力,更重要的是产品还要有延伸性,像威盛只有CPU,所以成为一代拳王,联发科除了手机基频(Baseband)以外,还有中国大陆3G、TDS-CDMA可以发挥,还有高点可期;第三,产品是否在趋势浪头上,像台达电在节能科技上扎根甚深,符合未来环保节能趋势,就是长抱的好标的。

  渴求知:计算机零件一一拆解,钻研产业知识

  日本“股市之神”是川银藏说:“要在股市赚到大钱,必须勤劳地吸收经济知识,并有惊人胆识与执行力,也必须培养高人一等的联想力、推理力与判断力。”在台东当地,许庆祥被称为“台湾巴菲特”,正是靠长期大量阅读与深刻的思考,训练敏锐的景气嗅觉,抓准社会脉动,找出潜力股。

  许庆祥能不畏震荡,长抱鸿海十五年,靠的正是对基本面扎实深入的研究,一位友人对他敢抱、能抱的本事,有深刻体会。七、八年前,他们两人曾同游韩国,在旅途中不断看老友打越洋电话,拼命加码当时一百元出头的鸿海,闲聊时许医师也不吝分享心得,回台湾后虽也跟着小买了几张,但友人笑说“人家一路抱到高雄,我在桃园就下车了,我只赚几成,他却赚数倍!”有了这次经验,最近他听许医师布局某一档兴柜股票,虽然对其基本面不甚了解,但也跟着加码了几百张。

  直到两年前,他认为鸿海虽跨足汽车产业,却始终没有具体成果,已缺乏新的成长动能,“走到午夜十二点,再好也有限!”再加上郭台铭风花雪月的新闻不断上报,他认为“航空母舰要转向已经不容易,舰长却又不专注,执行力一定会打折!”终于做出大幅减码的决定,不过他并未出清,因为鸿海未来还有医疗保健这棵新苗,还有机会长成大树。

  推理强:郭台铭年终宴一句话,举一反三找飙股

  例如,2003年郭台铭在尾牙上说,“购并”是鸿海未来重要的成长手段,他便推断鸿海的大成长机会来了,果然当年一连宣布芬兰的艺模、摩托罗拉墨西哥厂、国碁电子三桩购并案,他更从购并对象中嗅出手机是鸿海集团发展重点的味道。

  许庆祥认为,搜集资料后,还要加以整合,才能转化为有用的信息。认识二十多年的华南永昌证券台东分公司副总林为豪说:“他总是从顶端向下看,自然看得特别清楚。”

  这位只要许医师在台东每天都一起散步健身的老友进一步分析,研究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个性以及超强的自信,他可以观察一档股票两年不出手,但一出手绝不拖泥带水,谨慎和超强的执行力是另两项特质。

  勤练功:维持身心皆健康,培养耐力和镇静

  “镇静、耐心、深入研究再研究,是股市长胜不败的十一字箴言。”许庆祥说。

  许庆祥训练自我的方式是,每天清晨四、五点,当别人还在睡梦中,他已经起床“练功”。无论人在帝宝还是在台东老家,风雨无阻一定要练完这套“生命自救功”,闭目入静,呼吸纯任自然、双手合掌、屈膝半蹲、提肛、缩小腹,彷佛老僧入定般,一做就是半小时,一定要做到丹田发热、汗流浃背才停。

  一般人半蹲三分钟,腿早已酸得发抖,但他每一次至少做半个钟头,这样的功夫,非得有惊人的耐心与毅力才能做到,他得意地说:“这套功夫,我教过很多人,但还没有人做超过十分钟!”

  虽然以长线投资为主的许庆祥几乎每战必胜,但还是有踢到铁板的时候。去年他最大的亏损来自最高持股三千五百多张,还曾名列前十大股东的沛鑫这一档股票。“2008年5月12日,这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天!”他说。

  新希望:节能与人机互动,未来布局两重点

  许庆祥二十七岁退伍后,因付不出当时每月八千元屏东的高房租,和妻子从屏东东港来到一个月租金只要一千两百元的后山台东,开设“崇爱内儿科诊所”,靠行医攒到第一桶金,1994年以后更将月收入百万元以上的诊所转租给别人,全心投资股票,赚得一辈子行医赚不到的财富。

  虽然在海岛型经济的台湾,很难找到真正符合巴菲特选股原则的股票,但许庆祥“着重成长性”、“赚时间财”、“基本面未改变前绝不轻易卖出”的精神,却和巴菲特相通。他的成功证明走正道、不走快捷方式,买公司体质好的股票长抱,真的可以成为超级大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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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mag.chinayes.com/MagazineBase/M01/1785/20090204162857622.shtml

發跡早 無論何時,手上一定「滿手好牌」

長抱論 持有鴻海十五年,配股配息增百倍

推理強 郭台銘尾牙一句話,舉一反三找飆股

例如九十二年郭台銘在尾牙上說,「購併」是鴻海未來重要的成長手段,他便推斷鴻海的大成長機會來了,果然當年一連宣布芬蘭的藝模、摩托羅拉墨西哥廠、國碁電子三樁購併案,他更從購併對象中嗅出手機是鴻海集團發展重點的味道。

許慶祥認為,蒐集資料後,還要加以整合,才能轉化為有用的資訊。認識二十多年的華南永昌證券台東分公司副總林為豪說:「他總是從頂端向下看,自然看得特別清楚。」這位只要許醫師在台東每天都一起散步健身的老友進一步分析,研究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個性以及超強的自信,他可以觀察一檔股票兩年不出手,但一出手絕不拖泥帶水,謹慎和超強的執行力是另兩項特質。



█許慶祥23年大賺百倍的歷程

75~77年
東元(1504) 40至50元進場,100元以上出脫
歌林(1606) 30至40元進場,70元以上出清
77~78年12月
彰銀(2801)
一銀(2802) 100多元進場,1000~1100元出場
華銀(2803)
國壽(2805) 200至300元進場、1950元出場
79.11~80.4
台揚(2314) 100元左右進場,210元左右出清
80.10~82
永大(1507) 150元左右進場,200元附近出場
和成(1810) 70元進場,120元以上出場
82~96
鴻海(2317) 一路長抱15年,2年前減碼
82~89
台達電(2308) 38元進場,140元左右出清
華通(2313) 60元進場,160元左右出清
95~97.4
中鋼(2002) 25元左右進場,50元以上出場
94.2~95.7
富士康(2038.HK) 5港元進場,23港元左右出場
94~97.12
沛鑫(3413) 平均成本100多元,大虧出場
95.7~目前
中國人壽(2628.HK) 10港元加碼,目前仍持有



許慶祥投資語錄

談基本心法

● 絕對不要借錢買股票。
● 鎮靜、耐心、深入研究再研究,是在股市長勝不敗的11字箴言。
● 滿副好牌在手,就不怕市場震盪。
● 擁有足夠的知識,就能克服貪婪和恐懼的人性弱點。

談給年輕人的建議

● 年輕人不要好高騖遠,借錢買股票壓力大,失去健康也失去生命。
● 年輕人投身股海,早賠總比晚賠好。

談資產配置

● 無論行情好壞,一定至少要先預留未來3年生活的現金,才不會亂了方寸
● 年紀愈大,犯錯的空間愈小,要預留現金的比率就必須拉高。
● 資料一定要整合,才能轉化為有用的資訊。

談選股的公司

● 我買的股票,一進去就有抱3年的準備,而且一定要是未來3年每一年獲利都成長
● 選股三要訣:1.選CEO;2.公司具有核心競爭力,產品要有延伸性;3.產品是否在趨勢上。
● 選股就是要化繁為簡,把選股邏輯簡單化。

談抱長作短策略

● 只要是好股票,看準長期趨勢,都可以拿部分持股抱長作短,漲上去有部位能增值,跌下來 也很開心,因為又有低價可以撿便宜。

談如何進場

● 第一次進場,先布局三分之一,方向看對了,再逐步加碼。
● 如果局勢看不太清楚,就把布局的時間拉長。

談如何出場

● 企業不再具有成長動能、重要經營階層離開、有新的替代技術威脅,都是基本面有疑慮的訊號,應斷然出場。談如何停損 ● 高檔停損是必要的,但相對低檔就沒必要停損。

談未來趨勢

● 買中國人壽就是買中國的GDP,一直要到GDP成長趨緩,或保單普及率飽和,才是出場時機。
● 節能減碳和人機互動是兩大趨勢,節能科技、MEMS相關股票是可長抱產業。

2009年8月18日 星期二

舖王投資法

■「低買高賣」是投資的金科玉律,有關道理無人不曉,但真正敢於低位入貨的人卻少之又少,梁紹鴻正是當中的佼佼者。
——深信否極泰來 撈筍貨等升值


 投資策略各有不同,有人喜歡趁升勢高追「搭順風車」賺一筆,有人卻專門撈底入市。人稱「舖王」的大鴻輝集團主席梁紹鴻接受本報記者專訪時表示,上手業主越是「衰到貼地」,舖位就越買得過。梁紹鴻並不害怕沾染「衰氣」,相反他深信「否極泰來」的道理,認為「衰舖」才最有運行。

 「低買高賣」是投資的金科玉律,有關道理無人不曉,但真正敢於低位入貨的人卻少之又少。梁紹鴻於2003年,有見香港在經歷亞洲金融風暴後,又遭遇「沙士」雙重打擊,內憂外患之下可謂「衰到爆」,遂決定「身入市」,大舉收購舖位作投資,他形容當時「櫃桶有一個仙都當兩個仙用」。物業市道低潮過後,梁紹鴻當日的「瘋狂」行徑果然在經濟復甦中賺得厚利。

考究業主運程 獨愛破產貨

 多番出手均屢有斬獲,但「舖王」卻笑稱對舖位投資其實並不熟悉。梁紹鴻表示,當年沙士入市時,自己有兩個選擇舖位的要訣,第一個是看上手業主。他續指,自己最欣賞波叔(資深舖位投資者鄧成波)的眼光,「我當年接好多波叔的貨,因為波叔買得,一定是好。」第二個要訣就是買破產貨,梁紹鴻認為,如樓價暴跌,不少業主被銀行逼賣旗下物業,「這些地方的運程已經跌到最低,買入後等反彈,一定會賺。」反過來說,運程好的業主放貨就絕對不要買,「如果李嘉誠賣舖,就一定不要買,一定輸。」

 雖然揀選舖位時會考究業主運程,不過梁紹鴻強調,自己絕不相信風水,「風水跟人。人旺,向邊個方位都旺;人衰,點擺風水陣都無用。」至於獨到的投資理念到底是從何而來?梁紹鴻笑指,有關理念來自三國演義,「我好喜歡看三國(演義),學裡面的謀略」。

地大「勿博」 不買外國物業

 對於投資,梁紹鴻表示只信「磚頭」,其中以舖位為最佳。他認為,舖位容易打理,既不用裝修,又不用怕折舊;而且,大部分街舖供應極少,難有同類物業可作比較之餘,又不像大型屋苑放盤競爭激烈,投資潛力更佳。梁紹鴻多次強調,自己絕不買股票,「我做過股票、外匯、期貨、金、銀、銅,股票英、美、日本都做過,只有磚頭最真實」。不過,「磚頭」也不能亂買,梁紹鴻稱,只看好香港的「磚頭」,「因為外國地方太大,正所謂地大『勿博』,其保值能力遠不及香港。」

 梁紹鴻指出,中國市場潛力巨大,不過由於內地法律制度不完善及人事關係複雜,故一直未有北上發展。相反,他認為,香港機會均等、人人平等;本港法律制度較完善,亦有中國作經濟後盾,故前景看好。另外,美國為救市「猛印銀紙」,料將帶動通脹,加上目前利率偏低,香港樓價必定可以向好,故無論投資或自住,當下買「磚」是個好時機。

 梁紹鴻為家中么子,其父為香港著名富翁梁顯利。梁顯利原籍廣東順德,曾服務於香港政府,又先後出任怡和買辦及香港置地董事。至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梁顯利於1952年以240萬元購入中環雪廠街10號,建成商廈新顯利大廈;梁顯利在梁紹鴻9歲時候便已經離世。
海歸回流求職無靠父蔭

 梁紹鴻年幼時代,上學讀書動輒每月數千元,然而梁顯利早已成立信託基金,子女的學費均由信託基金支付。梁紹鴻自小在香港華仁書院讀書,至1967年到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University of British Columbia)供讀電腦科學士學位,之後再於多倫多完成電腦科碩士課程。梁紹鴻口含金鎖匙,從未需要為讀書費用發愁,不過因為不想背負「敗家仔」的戲謔,他讀書分外用功,並經常取得獎學金,在加拿大期間更不時取得A級佳績。

 完成學業回港後,梁紹鴻並無依靠父蔭,反而自行去函豐銀行應徵加入投資部。打工6年,梁紹鴻曾擔當股票分析員,又做過外匯、期貨、黃金、銀以及外國股票買賣。

 至1997年,梁紹鴻只擁有3個物業;不過,1997年中以後,他正式進軍香港地產市場,創立大鴻輝集團,並於1998年亞洲金融風暴及2003年沙士時期狂掃香港「筍價」舖位。梁紹鴻主攻購入銀行逼倉貨,以及業主已「衰到貼地」的舖位。當年鄧成波遭銀行逼倉急放的部分舖位,以及謝瑞麟因破產而沽售的舖位,均為梁紹鴻的戰利品。至目前,尖沙咀海防道有三分之一的舖位都由梁紹鴻所持有。

電腦碩士不諳收發電郵

 作為電腦科碩士生,梁紹鴻卻最不喜歡用電腦新科技。他認為,現今的新科技過於複雜,相反應該越簡單越好。他笑言,現在連收發電郵都不懂,全部由秘書代收。另外,即使要轉帳現金,他還是會沿用傳統方式,即到銀行「過數」,也不會用電腦做網上交易。

 狩獵「筍價」舖位以外,梁紹鴻的嗜好是運動。梁紹鴻每天都會游蛙泳45分鐘鍛煉身體,而且每星期會打一次網球。除此之外,他平日喜愛留意新聞,不過較少看電視、電影及書本;他笑言,自己連迷你戲院都未曾到過。

 以舊樓收購及買舖收租聞名的大鴻輝集團,近年積極參與物業發展,如早前購入北角油街4號項目,並耗資8,000萬元翻新成服務式住宅。對於有關項目為何僅作翻新而並非重建,梁紹鴻解釋,該項目早已用盡地積比,重建反不能達到6萬方呎的樓面面積。

 除北角油街項目外,大鴻輝目前亦在灣仔太原街發展旗下首個酒店項目,並已引入洲際集團旗下的Indigo品牌,將興建一幢27層高的四星級酒店,涉及客房160間,主攻商務客。據資料顯示,該項目地皮面積約7,500方呎,可建樓面面積約9.3萬平方米。梁紹鴻稱,預計整個項目建築費2.8億元,目前正在拆樓,並已申請批則,預計下月可以開始打樁,約40個月後落成。
收購舊樓賺「辛苦錢」

 另外,大鴻輝於亞皆老街亦正規劃一幢特色豪宅物業,涉及總建築樓面約10萬平方呎及約80個單位,預計於4年後正式推售,為集團首個自行發展出售的住宅物業項目。梁紹鴻還透露,集團正於九龍區進行物業收購,計劃重建成一幢300間房間的酒店,項目收購部分已屆最後階段,詳細內容料短期內可以公布。

 談到收購,梁紹鴻認為,政府早前將強制拍賣門檻由9成放寬至8成業權,對物業收購大有幫助。不過,他強調,舊樓收購賺的是「辛苦錢、痛苦錢」。他解釋,大部分業主已在單位住了數十年,根本不急於賣樓,「樓市好,業主心雄,叫價極高;反之,樓市差,業主寧願等樓價回升才賣」。

 大鴻輝近來頻頻有物業發展項目,不禁惹人懷疑集團有意轉型。梁紹鴻強調,集團老本行仍然是買舖收租,目前在港九新界都有收租物業,「由尖沙咀至元朗、西環至筲箕灣都有我的物業」,其中大部分為舖位,當中有7成租予大型連鎖店,租金收入穩定。
嫌束縛多 集團無意上市

 生意越做越大,被問及是否有興趣將公司上市,梁紹鴻立刻耍手擰頭大喊「咪搞」。他認為,集團上市後資金較寬鬆,但會受很多規矩束縛,令公司發展「綁手綁腳」,而且行政費用大增,可謂得不償失。

正所謂「財不入急門」,梁紹鴻告誡現時年輕人,投資不應急功近利,不要用賭博心態炒股,因為股票市場上實在有太多大鱷;他又奉勸,千萬不要以急用的資金來買股票。不過,年輕人若有閒錢並為長線投資,他建議現時可買入如中國人壽(2628)、內銀股等與中國相關的股票,因為它們都是具潛力的投資。他補充,畢竟內地人口多,中國人壽保費收入強勁,而且為藍籌股,在人民幣升值利好因素下,長遠具前景。

 梁紹鴻指出,儲錢買樓自住是年輕人應有的投資目標,尤其是香港地少人多,而且業主不用繳交增值稅,全世界「磚頭」仍以香港的最好投資。他又稱,自己選擇買舖位作投資,主要是因為舖位無折舊,其價值又不會有其他同類型物業可比較,保值能力及回報率一般較住宅、寫字樓為佳。

 財來自有方,說到底,梁紹鴻認為健康才是最重要,因為有健康便可賺錢。他相信「大富由天,小富由儉」,勸勉年輕人應先儲錢買樓自住及擁有健康才去「搵大錢」。

2008年4月11日 星期五

王石:放不下的是什么

数字商业时代(以下简称DT):如果让你回顾自己的经历,你认为自己最成功的一次放下和最执著的一次坚持分别是什么?
王石:对我而言,重大的放下有三次:

  第一次放下是在1983年。我当兵回来之后做了一年工人,恢复高考之前作为工农兵学员就上了大学,毕业后在广州发展,身处开放最前沿。在别人看来,我在主流社会中一帆风顺,但我个人是比较苦闷的—觉得个性受到了压抑,当时的社会和我的个性是格格不入的。我个性很强,宣扬个人主义、利己主义,这和社会宣传的利他、集体主义、绝对服从不一致。

  所以1983年我抛弃一切只身到了深圳。我记得当时非常希望我的大学同学也到这里来创业,他们回答得很有意思,有的说要等小孩高中毕业之后再放下;有的说等单位分了房子再来;有的说房子产权下来后再来,总之有很多原因,结果是大多数同学都没有来。

  我记得很清楚,我非常赏识的一个同学,在我几次建议下还是没有来深圳。之后到了1997、1998年,他到深圳找我,说他一切都安置好了,房子也是自己的了,小孩也不需要照顾了,要到深圳寻求新发展。我笑着告诉他,你没有机会了。他当时已经是大设计院的办公室主任,从头做起对他来说很困难。

  DT:第二次放下时环境有了哪些改变?你又是怎样抉择的?

  王石:我的第二次放弃是在1988年股东改造时,当时产权改革,国有公司改成股份公司,产权既定是四六开,60%是国有股,40%是企业股。我那时候做第二次选择就是把企业股放弃。现在很多人问,如果有第二次选择你会怎么做?我说,人的决策一定是时代决定的,所以我再选择还是放弃。

  当时有几点考虑:第一,进行股东化改造,并不是想把企业据为我所有,目的是制度创新、产权改革。改革就是如何以制度创新让企业按照市场经济规律办事。

  我突然有了很多财富,但当时还没有思想准备,所以要不要财富需要做判断。我当时判断的结果(选择放下)有自己的野心。中国传统文化当中对财富是鄙视的,财富的积累创造就是为富不仁。所以突然很有财富,在中国这个社会当中是不利的。如果企业发展大,一定有人会说你的财富不干净,要追踪祖宗八代。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弃它。

  第二点是自信心的问题。很多企业家靠掌握股权主宰自己的命运,但我有自信作为一个职业经理人就能经营得很好。我觉得只要有能力,不需要拥有股权就能经营企业。

  第三点,也和我少年时代读的书有关系,像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高老头》,狄更斯的作品等等,把资产阶级革命诞生的新贵族描述成暴发户,这些作品的企业家形象都很可恶、很贪婪、很吝啬,为富不仁,我是很反感的。当然,后来有一天突然发现,我也成了“暴发户”。

  我是经过平衡利弊放弃的,而不是说简单就放弃了。这中间还有个有意思的插曲,对拿不拿股份在犹豫之间,我想看看祖上有没有积累财富的基因,就让表弟拿来家谱,追踪祖上有没有地主出身,要是有我就考虑拿股份。后来向上追踪30多代,从安徽追踪到湖北,湖北追踪到江西,结果发现全是农民。

  DT:循家谱的插曲有没有对你之后的抉择产生影响?第三次放下是什么时候?

  王石:玩笑终归是玩笑,到了第三次放下,实际上是一种试错的过程。只是过去赚钱容易,试错的成本不高,万科成规模后更是有了资本,于是我们一直试错到现在。

  1998年,当时万科最大的股东是深圳的一家国营公司,但由于这家企业经营有很多问题,它拥有的万科股份已经多次被银行质押。后来这家公司的老总比较开通,就告诉我说,你找一个新东家吧。当时他们的股份不到10%,是最大的股东,第二大股东才百分之二点几。我们面临几个选择:第一是MBO,就是管理层把股权买下来;第二是找新的买家—找新的买家又面临两个选择:卖给有国营背景的公司或私营公司。

  换句话说,我们在1988年放弃了企业股权,1998年时有第二次机会可以再拿回来。万科管理层倾向于自己拿回来,因为按照当时的股价,10%不到的股份,需要动用不到3个亿的资金。虽然管理层拿不出这个钱,但动员全体员工、亲戚朋友就能把这个钱凑出来。

  管理层非常倾向于控股,自己说了算。当时我和管理层有一个对话,我说我们把它拿下来,是为了控制,还是为了发展?管理层说是为了发展,控制只是一个手段,而不是目的。如果说控股是一个手段,我们发现砸锅卖铁可以拿下来。但公司要发展就要不断扩股,我们却跟不上脚步,结果就是稀释股份,稀释两次、三次就被别人稀释掉了。

  要想跟上脚步而不稀释股份,该怎么跟?已经竭尽全力才拿下来,再跟只能动用非法手段:把公司的钱汇出去,再弄到自己的名下,以自己的名字去买—现在很多公司都是这样做的,但这是违法的。这样一讲,管理层都明白了,所以我们再次选择放弃。

  “万科如果改变策略,我从棺材板里也要伸一只手出来干涉,这就是我坚持的概念。”

DT:当年万科曾尝试过多元化的业务,后来只涉及住宅,这个决策又是如何产生的?

  王石:决定只做房地产是很困难的选择,只做住宅就更难。我们做这个决定是在1993年,实施是1994年。但是1993年5月份开始宏观调控,整个房地产市场极端不好,这就面临其他的放弃—只做房地产行不行得通?当时我非常明确,因为这是一个战略选择,让我们从一个机会导向型,变成目标导向型的企业。

  目前我们依然面临这样的选择,现在仅做住宅会非常好,但是会不会一直好呢?管理层会提出疑问,我们要做储备,要做多元化的准备。但我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只要我做董事长,你们就不要想(多元化)了。至于说我不当董事长了,新的决策班子怎么决定我管不了。

  到了2007年,我的话有所改变,我说万科永远只做住宅,其他什么都不做。很多人怀疑,住宅总有萎缩的一天,不仅城市住宅会萎缩,总有一天城市不需要住宅了。但是我所能说的是,最后一套住宅将是万科盖的。我离开万科时,当然,不久我也会离开这个世界,万科如果改变策略,我从棺材板里也要伸一只手出来干涉,这就是我坚持的概念。

DT:这样看似“逆势”的放下,是否会让你和万科错过一些机会?

  王石:放下来当然不是全放下,总要有一个东西要坚持下去。当然,另一方面会发现,坚持虽然错过了很多机会,但是你的社会地位、社会影响力在增加。万科原来强调万科化,第一是简单,第二是透明,第三是规范,这是对万科的概括。

  最伟大的公司是可以用两秒钟说清楚的,比如说可口可乐—世界最大的软饮料公司。虽然万科距离伟大还很远,但我可以用六秒钟把万科描述清楚—中国住宅开发、上市蓝筹股、受尊敬的企业。

  我刚才对万科的描述当中,有两秒钟是说受尊敬的企业。一个现代企业制度的建设,包括简单、透明、规范和责任,这个责任不是狭义上说的对股东、对消费者、对员工的责任,更多是对间接利益者的社会责任。万科做了20多年,在行业拥有影响力,既然又有远大的目标,就必须把社会责任当做己任。至于说怎么向股东回报,这是最起码的。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讲,放下了,意味着坚持的内涵越来越丰富。

  “要抵制诱惑,要看清目标—只坚持做一件事,你会发现,越简单,离伟大越近。”

DT:刚才你谈到三次放下的过程,这个决策的过程是怎么样的?放下和坚持是一念之差,这个决策的过程会很漫长吗?

  王石:第三次放下时,万科为什么选择了有国营背景的集团?当时我们有两种选择,一个是一家香港有影响力的公司新宏基,再一个就是有国营背景的华润。我们管理层和职工不持有的股份给谁好呢?当然大家都说,好不容易摆脱国企“婆婆”,我们一定选择新宏基。

  但是我的决定是选择华润。中国改革开放是一党执政下的改革开放,企业和政府都是以改善劳苦大众生活为己任。所以,如果在中国改革开放当中,个人资本在社会上影响力过大,从某种程度来讲会带来很多麻烦。

  另外中国是国有体制,真正的资源包括可动用的资金、人才和市场准许进入的特许,掌握在大型国有企业手里。也就是说企业做到某种程度,如果资源不能有效运用的话,发展会受到限制。

  基于这两点判断,我选择了有国营背景的华润。而这个选择不但要坚持,处理上还有很多艺术上的手法和技巧,因为很多事情不是当时能够看出来的。

  中国市场这么大,五六百个有分量的城市,万科现在只进入其中30多个,我们的业务集中在中国5%的国土面积上,在东南沿海这条线上,其他地方不去。这个过程中要抵制诱惑,要看清目标—只坚持做一件事,你会发现,越简单,离伟大越近。

DT:房地产在国内是一个特殊的行业,现在房价如此有争议,春晚上有一个小品就喊出“奸商”的说法。另外今年的宏观调控会比前两年来得更猛烈一些,这些会对万科带来怎样的影响?

  王石:房地产是特殊的产品,它不仅在中国是这样,对任何国家来说都一样。前几年都认为房价太高是房地产商抬高地价、抬高房价,但是去年24号文件说得非常明确,房地产有两次分配,第一次分配是企业经营上税,第二次分配是上税一部分要建福利保障系统。

  企业家的责任又在什么地方呢?不光参与了前两次分配,而且有第三次分配,把额外的、自己应得的东西再贡献社会,比如解决很多中低收入者的住房问题。我想正是逐步市场化,把产品特殊性进行理性的回归。

  拿房地产开发商说事是市场不成熟的表现。所谓不成熟就是房子已经很差了还有人买,如果说发展商有问题,难道说消费者就没有问题了?有什么消费者就有什么发展商。如果质量这么差大家还买房是无奈选择的话,你把房子做得好一点,消费者就会选择好的。可现在大家盲目消费,什么房子都会涨价,房子质量就无所谓好坏。春晚的这种现象,与其说是耍笑开发商,还不如说是耍笑消费者。我觉得中国的住宅开发,质量确实有待极大的提高。

DT:你在万科的管理如何体现放下与坚持?

  王石:我1983年到深圳的时候,每天全力以赴投入到创业中去,恨不得春节那一天都在工作。但是,这个状态到了1997年应该是一个转折,尤其是到1999年,我辞去总经理职务,之后时间分配就不一样了。

  中国企业的文化,最基础的一种是家族式、权威式的,换句话说是专制的,需要领袖人物带着大家往前走。这个领袖是家长式的,不但要有权威、粗暴的一面,还要关爱下属,甚至关心他们的结婚问题、小孩问题,这是中国的传统。但是,显然现代企业和这个是冲突、矛盾的。现代企业需要的是法律、契约讲明大家的关系,讲的是以利己为前提的合作,讲的是法治秩序。

  我在万科也是扮演这样权威的角色,但我希望建立现代的企业制度,如果还在亲力亲为管理企业,这个过程和我的诉求是冲突的。所以我就把总经理职务辞去了,而且光放出去还不行,慈禧太后不是皇帝,但是垂帘听政。所以,我不但要辞去这个职务,还要疏远,因为万科成功的标志不在于王石存在与否。

  “虽然这个主题叫放下,实际上谁都放不下。”

  DT:重走玄奘之路,你的最大体会是什么?

  王石:这次重走玄奘路活动的主题叫“放下”,要放下都市的喧嚣,放下利益的追求,感受玄奘当年走过的路。开始有一个和主题有关的游戏,我们一个队八个人,一根竹竿,大家一块拿着这个竹竿放到地下去,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不能提前离开这个竹竿,提前就被淘汰掉了。结果意外的是,竹竿不但下不去,一直提高,最后滑下来。第二次、第三次试都是一样。事后总结很简单,因为谁都不想被淘汰,所以都紧贴着竹竿,结果有一个人往上抬,其他人就有离开的感觉,所以竹竿越抬越高—而现代人生活的状态就是这样的。我们讲要放下,实际谁都放不下。

  起初对走这一段路我不太有兴趣,也不愿响应,但是组织者邀请我,我又不好拒绝。于是我将了组织者一军:只要你们同意把手机收了,我就走,这才有一点挑战性。组织者说只要你同意走,我们就收手机,我说好,大家开始收手机。

  手机已经成为现代城市人的一个五官的延续,现代人出门把手机忘家里,80%的人都要回去再取,组织者明白个中利害,实际上是点到为止,手机只收了一天。手机和竹竿游戏一样说明问题,虽然这个主题叫放下,实际上谁都放不下。

  DT:玄奘之所以为后世所称道,原因之一是其执著的精神。这或许恰恰是现代人缺乏的,你是怎么看待放下和执著之间的选择?

  王石:我觉得现代人并不缺乏执著。比如说过去的泛政治化,搞阶级斗争是非常执著的,现在我们搞GDP也非常执著。但仅仅是这个执著是不够的,如果再执著下去会有问题。物质财富和精神文明不结合起来会有很大问题,而且精神文明本身出了问题,所谓真善美现在遭到了曲解。比如现在网上暴力泛滥,很多真相的东西媒体也不允许报道。

  我们是经济发展非常快的国家,是全球第四大经济体,但是另一方面,我们污染严重,已经成为第二大碳排放国,在全球变暖问题上我们扮演什么角色?之前我们认为,全球变暖是200年工业发展积攒下来的,现在让中国承担这个责任不公平。另外我们是经济人口大国,人均下来排放量还是很少的。但现在这样的逻辑行不通了,按照美国的标准,需要四个地球的资源才能满足中国式的发展。

  显然之前的逻辑需要修正,我们必须承担人口大国、经济大国全球的责任。所以这次巴厘岛会议上,中国承诺2012年碳排放量减少20%。国家要进行反思,民族要反思,同样,企业和公众人物也要承担社会的责任。

  DT:中国企业与欧美还有很大差距,玄奘路之旅对我们的企业有何启发?

  王石:我们与欧美的差距是过去200年历史决定的,实际上我们更应该和印度、日本企业家相比。比如说印度米塔尔的钢铁公司,同样是改革开放的90年代初,苏联解体,我们得意的是牟其中的牛肉罐头换飞机,现在回头再看,当中国企业家搞边贸时,米塔尔在东欧国家收购破产工厂。

  多少年过去了,罐头换飞机成了一个谈资,不能说明更多的问题,而米塔尔现在成就了世界最大的钢铁公司。从中我们看到了差距,因为米塔尔也不是像塔塔一样的老牌家族企业,它也是一个80年代起家的公司,现在却成为钢铁大鳄。而中国的民营企业,做得最优秀的在世界上又处于什么地位呢?

  原来说改革开放很多借鉴日本,但现在阻碍我们学习日本的不是日本的泡沫经济,而是中日之间的关系,形成互相不理解、互相的仇恨、互相抵制的态度。到现在网络上到处是极端的民粹主义来对待日本,这对我们现在来说没有好处。所以现在根本谈不上为什么没有伟大的企业,我们还需要解决生存问题。

  DT:我们与欧亚其他国家的交流有何成果?我们是否已经找到一条可以复制的道路?

  王石:从某种程度来讲,西方理想化民主主义在中国很可能是灾难,但是这种集权主义,再往下走是不对的。所以必须要先放下,再坚持别的价值观。

  我刚从亚布力滑雪回来,那里举行了一次企业家论坛。与会各方提到企业发展史时有一些观点我很同意,对于改革开放30年的回顾,大家都是积极乐观的,但未来谁都说不好。我非常同意吴晓波的基本判断,他说:我们过去的30年,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伟大。我们未来的30年,一定不会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平坦。

2008年3月23日 星期日

同威私募

以下全部内容转自《私募英雄》一书。
  2007年8月28日,李驰和他的深圳同威资产管理公司全体员工一起前往新疆,开始了为期三周的假期。此前,同威资产清空了所持可流通A股股票。

  是时,私募基金与公募基金正被市场放在PK舞台上,之前,部分私募基金经理过早判断A股股票偏离了价值面,他们经过审慎的判断之后提前轻仓或空仓,在5000点附近,很多媒体开始鼓噪私募基金败了阵。

  但让我们看看另一面:5·30之后,正如李驰说的,公募基金不断地发行,不断地快速建仓,等于基金抱团把股价给推上去了,造成蓝筹股供不应求,蓝筹股股价一涨,老基金的市值就增加很快,暂时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与公募抱团取暖相比,国内私募基金在运作模式上分为两类,一类是通过信托成立的私募证券投资基金,这一部分私募基金虽然业绩公开、明了,但存在操作上的诸多不便;另一类是并不通过信托募集资金,亦没有义务定期公布其持仓情况与业绩,目前多数私募基金属于此类。

  李驰的同威资产管理公司就属于第二类,那么在2007年清仓其所持有的A股股票,他的业绩如何呢?

  在清仓之前,李驰和他的同威资产公司共持有三只股票。分别为:万科、招商银行、中信证券。

  同威投资万科自2005年开始,是时万科股价3元多,此后在万科股价7元以下时,只要有新资金进入,同威就会不断加仓,万科在31元高位完成了100亿增发后,李驰决定出掉了万科,累计计算,同威投资万科的收益率不下10倍。

  类似的,同威也是在2005年开始投资招商银行,当时股价6元,到全部出货时,同威在招商银行上面的收益亦近6倍。

  同威投资中信证券相对较晚,2007年4月份建仓,成本40元左右,在中信证券80元以上时,李驰果断对其清仓。

  李驰的清仓行为是否意味着他看空A股后市?

  不!李驰回答十分明确:清仓,并不表明他看淡后市,但是a股市盈率偏高,市场已积累了相当的风险。当然不排除以后一段时间市场疯狂,万科或许会涨到60元,招商银行或许会涨到80元,中信证券或许会涨到120元甚至更高,但是,任何人不可能赚尽每一分钱,没必要做风险与收益不对称的事。

  清仓之后,李驰与他的团队度过了一个轻松、惬意的悠长假期。

  证券业之外,人们对李驰了解不多,但在业内,李驰有很多粉丝,他甚至被誉为“投资哲学家”,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李驰已在中国内地、香港市场经历了多个牛熊转换,他是这十几年资本市场中为数不多的“剩”者。

  能够“剩”下来,并获得投资成功,就不得不提及李驰的投资预判能力。在2006年初李驰就看到,做大A股市场的盘子是中国资本市场的战略选择;2007年,这一战略被演变为加大IPO的力度和大盘H股、红筹股的回归速度;现在,当一些投资者意识到二级市场投资风险时,李驰早在2006年初就开始投资拟上市公司股权。

  那么,这次李驰的A股清仓行动是否同样有先见之明?或许,这些都不重要,我们看到的是:由QDII放开而引发了国内投资者蜂捅进入香港市场之际,李驰早已在香港市场持有多只绩优龙头股,其中包括金蝶、腾讯等。

  作为同威资产核心投资人士,李驰为自己公司订制的目标是:做中国回报率最高的基金管理公司。“我们自以为一直都做到了,看看我们现在管理多少资产就知道我们不是理论家。”李驰说。

  李驰还被很多圈内人称为“巴菲特中国版”,对于巴菲特投资理念,国内哪怕是初入行的普通投资者都耳熟能详,但是,当投机气氛充斥市场时,因为时空、市场的迥异,绝大多数投资者无法真正理解、实践巴菲特的投资理念。

  但我们相信,通过阅读李驰的投资理念,中国投资者将会有一个参照,那就是——巴菲特理念如何结合中国国情去投资。当然,对于广大投资者而言,李驰和同威的故事可能无法复制,但了解现世的“剩者”李驰的一些行为和理念,或许能使我们从中得到一些指引。


 在本文中,我们将主要介绍李驰在他十几年投资生涯中不断积累、点滴呈现的投资哲学,试图让更多的投资者以思想的交流方式来贴近李驰,并以此修正我们普通投资者许多似是而非、若即若离的投资观念。

  我们保证,即便出自“哲学家”李驰,其投资理念,对于每一位普通投资者而言,也是简明扼要、通俗易懂。正如李驰博客的名称:越不繁、越不凡@白话投资。

  李驰的博客,此处要重描一笔。即便在圈内有“哲学家”之称,李驰并非故作清高隐于市。在私募基金经理中,李驰是为数不多的开设博客的基金经理之一,从2006年7月开设博客以来,一年多的时间,李驰坚持每周都会将所得所思呈现给每一个普通读者,目前其博客的点击量已超过100万。

  所以,跟随李驰吧,让我们一起享受投资思想的盛宴!

  跟随李驰的另一个重要理由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投资意味着紧张和疲惫。每天紧盯大盘,随着指数起伏满心焦虑,时刻担忧股价的涨跌成为多数人的投资状态。

  但李驰的投资却是如此快乐!正如前面所述,李驰可以在一次清仓操作后,到新疆享受20多天的悠长假期。事实上,他每年有1/4左右的时间在全球各地周游,在结束新疆之旅后,李驰又马上邀上朋友前往埃及红海潜水。多年以来,李驰的足迹曾散布于尼泊尔山区中、塔克拉玛干沙漠上、珠穆朗玛峰的路上,以及北美大陆之间……

  如果这样,我们为什么不赶快仔细阅读下面的文字,近距离地与李驰交流。或许,我们之后的投资也将不凡,也会随之简单起来,快乐起来。


之一:英雄莫问出处

  英雄不问出处,这是李驰常说的一句话。在私募基金圈内,“剩者为王”的定律给了李驰以恰当的定位。

  毕业于浙江大学的李驰早在1989年初就来到深圳,先后任职于蛇口工业区、宝安集团、深业集团、香港怡东国际财务投资有限公司,见证过多起海内外证券市场的风风雨雨是李驰最宝贵的财富之一。李驰在证券投资行业浸沉17年,经历过三次国内市场牛熊转换、两次香港市场牛熊转换、1997年金融风暴、2001年全球科技股股灾,丰富的投资经验使得李驰善于从价值投值的基点出发,领先市场抓住机遇。

  在李驰的投资哲学中,尽管“理性”是最核心的地位,但李驰本人更多属于性情中人。

  李驰甚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但如果你有机会与他聊天,你会发现他的叙述如此富有激情。他语句诙谐,且字字珠玑。即使你无法见到李驰,光阅读他的博客,你也会发现他的个性如此丰富、立体,他身上饱含着太多的特征:

  他很理性,强调投资的第一要诀是理性。

  他很自负,自己目标是:“做中国回报率最高的基金管理公司,我们自以为一直都做到了。”

  他很张扬,说“我们一直有信心在任何市场、任何时期做出保本承诺,牛去熊往我们一直兑现着我们的承诺,第一不输,第二记住第一,我们和我们的客户共同做到了。”

  他很骄傲,因为他说“巴菲特,叹天下何人识君!”

  他很懒惰,他买进股票后,基本不动。

  他很灵活,说“积聚财富亘古不变法则:低买高卖”,哪怕是持有万科这样公认的上市公司常青树,他也不会持有几十年或者一辈子。

  他很诚实,说“我们的投资领域包括但不限于中国的可流通A股,流通A股组合仅仅是我们投资冰山中显露出的一角。我们也一直投资于国内可流通B股、A股或B股的法人股、香港和国外上市公司股票、未来可能于国内外上市的公司股权;我们是私募基金和私募股权基金(PE)的混血儿,而目前的私募信托投资产品无法满足我们此类多元化投资领域的要求”。

  他很坦白,告诉别人,“好公司+便宜价格=买进。”

  他很有责任感,自己开了博客只是为了宣扬价值投资,说“开博初期,怀着一颗宣传价值投资的善心,坚持到今天”。

  他很有创意,能说出诸如“越不繁,越不凡”、“慢即快,少即多”、“洗脑和催眠”、“中心思想、女人与花”等投资妙语。

  他有些冷,那些“皇帝的新衣,领导说你行才行”、“人造美女也是美女”、“三反运动”、“该大的部位大”等分析市场的话语让人记忆深刻。

  他很敏感,否则不会说“如果有朋友觉得我的预测可能影响大家的正确判断,在此正式收回前几天的一段话。”

  他很随性,经常不打理自己管理的资产就出去旅游。长时间的外出度假,对于同威资产公司的同事,尤其是李驰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有这么多优点和不足,但我们更无法否认,李驰很受人欢迎,从他开博客一年多来,其点击率超过100万人次,而且,数以万计的人认真阅读,并发表评论、参与讨论。


之二:价值之路

2004年3月13日,李驰在深圳南山文体中心门口买了当时仅有的一本《沃伦·巴菲特的投资组合》,当时他在扉页上写了“好书”,“熊市里的小火炉”等几个字,2007年他再读该书时,他认为应该接上一句:“牛市里的王老吉。”

  后来李驰才知道,这本发行量不大的著作是莱格·梅森基金公司的总经理robert.g.hagstrom写的。这也难怪比尔·米勒连续十几年跑赢美股大盘了!就此他感叹,有什么样的理论,就有什么样的结果,莱格·梅森基金公司是高手云集啊!

  今天,李驰已经成为坚定的价值投资者,但他仍认为,要坚持长期的价值投资与集中投资,有关巴菲特的书是应该放在床头枕边的,这些书不但可以为熊市集中投资打气,而且可以为牛市里投资降火去燥。但也正如李驰所言,真正的价值投资不可能是读几本书就可以嬗变的。读书、学习是前提,实践、探索才能梅花香自苦寒来。

  其实,李驰也并非从一开始就悟道于价值投资,而是经历过多年磨砺才走上价值投资之路的,在见证证券市场数次风雨之后,李驰才真正成长为坚定的价值投资者。他是这样回忆自己走过的道路的:

  10多年前,我们还比较年轻,当然没有现在这么平静的心态来看待收益。我们刚进股票市场时都希望赚钱快而且数量多,抱着这个信念在A股市场里摸爬滚打了好多年。

  当时沪深股市出现过一波行情,时间也就是20世纪90年代初到邓小平南行讲话后的那一段时间。那时候我们的心态和新入市的股民没有什么两样,觉得进去了就赚钱很开心,但并没有想过整个行情的起落规律。后来那次行情跌下去很长一段时间,在下跌期间,我们自己也在不断总结,想弄清楚其中是否有规律性的东西。

  我在思考的同时,也和一些朋友进行了交流,并不断向这个领域的杰出者学习,比如我现在同威资产公司的合作伙伴韩涛,他在投资方面有许多非常独到的见解。他一直是我投资领域学习的榜样。现在看来一些非常理性的选股方法当时并没有为人们所认识,他当时讲到的一些东西,我也没有留下强烈的印象。比如1999年韩涛就讲到同股同权的B股便宜,要买B股,之后他也一直参与B股投资,直到2001年B股开放后全仓退出,两次重仓买到翻10倍的B股。在A股里我回头看到了翻10倍的股票,但我没买到;在B股里回头也看到了,我的朋友却做到了。我就反思他为什么能做到而我为什么没有做到?

  等到2001年B股开放,我的感触更深了,机会其实一直就在眼前。这个时候再回头去研究巴菲特、林奇等人,才发觉他们说的话都是出自肺腑,没有任何包装。他们成功投资的真理都包含在自己或者别人写他们的书籍中,但大家并不相信真理是那么简单。

  我是浙江大学毕业的,校训就是“求是”。但我在大学里没有真正领会,来深圳的前几年中也没有做到,直到后来参与证券市场的长期投资过程中才发觉,无论是做人也好做投资也好,都需要“求是”,同时也体会到真理确实十分简单,关键在于人们往往不相信真理就是这么简单。

  我们为什么在牛市里还能保持一个比较正确的判断?是因为在B股开放后,也就是2001年6月政府允许内地居民可以参与B股投资之前的两个月内,市场疯狂后我们就退出了。那一次退出令我印象深刻,我也相信了以前不甚了解的价值投资理论。从那之后,我们的步伐就合上了市场的节奏。

  从2000年到2001年8月份国内市场盘顶期间,投资者都疯狂了,当时甚至有开夜市的说法,随后A股迎来了大跌行情。其实,全球的证券市场现象、实质都是一个规律,当市场处于非理性疯狂之时,离大跌就不远了。

  有趣的是,当中国的投资者在股市盘顶有时不我待之感时,美国已经有“夜市”了。2001年年初我正好在美国,住在一个朋友家里,我不太懂英文,所以就到超市买中文报纸,发现整版都在谈论股票。我朋友家在加州,因为美国东西部时差的原因,他是每天加早班(天还没亮,相当于夜市了),凌晨6点多就在电脑前看行情了。因为有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的前车之鉴,我感觉到狂热的美国股市离顶不远了,这是重要的直观因素,我感觉中国的股市一直在跟随美国股市,行情自然要慢一点。其后美国等国际市场的下跌调整是十分充分的,中国一直没有调整充分,又有涨跌停板制度,所以熊市持续的时间反而人为地加长了。


之三:“行者”李驰

 尽管在圈内李驰被称为“投资哲学家”,但对于投资,李驰绝不仅仅表现在思想上,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投资实践者。在与李驰交流时,你会感受到他思想的广博、纵横;读他的文字,你又能感受到他灵魂的不羁、飘逸和灵动。或许,“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才使得李驰在财富与智慧上拥有过人之处。

  从这一点讲,李驰与“投资骑士”吉姆·罗杰斯相似。

  1990年暮冬,罗杰斯开始了历时22个月的第一次环球旅行,他骑着摩托车共跨越了六大洲,到过50多个国家,行程达6.5万英里,这一壮举被载入了吉尼斯世界纪录。1999年1月1日,罗杰斯携未婚妻由冰岛出发开始了历时三年的第二次环球旅行。这一趟,他驾驶那辆著名的黄色奔驰跑车一共跑了116个国家,全程达15.2万英里,再次改写了他本人创造的吉尼斯世界纪录。

  也许,投资家都有类似的激情,李驰也是一个近乎狂热的“行者”,每年1/5左右的时间,李驰会在世界各地行走。

  两者的相似让李驰与吉姆·罗杰斯成为朋友,这也是李驰为吉姆·罗杰斯《风险投资家环球游记》中文版写序的原因。在推荐序中,李驰写道:

  罗杰斯在书中以丰富的知识、独特的观察角度、诙谐幽默的口吻详细地记载了这次旅行的全过程。通过本书,读者不仅能够一窥罗杰斯独特的投资风格,而且可以跟着罗杰斯环绕世界“走”一圈,了解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政治、经济和社会的历史、现状和发展概貌,并从中体会到罗杰斯是怎样将这些因素糅合在一起来发现投资机会的。

  不过罗杰斯当初闯荡华尔街的初衷,也是他搞长期投资的初衷,却是投资行业里并不多见的,罗杰斯坚持不懈并取得了成功——罗杰斯从小就想周游世界,而且想看看其他人难得一见的世界。他坚信,只有到了别人未到之处,才能真正了解这个世界,才能发现新的投资机会。这正对应了我们祖先“行万里路,破万卷书”的古训。

  华尔街的经历证明,“专家”的话常常是错的。因为,很多权威几乎“足不出户”。

  罗杰斯在华尔街之所以成功,靠的就是他独特的审视世界的眼光。环球旅行既是冒险,也是不断求知的延续,使罗杰斯受益匪浅。他的见闻常常打破以往的定见,戳穿不实之说。

  李驰对罗杰斯的一番评价,肯定是对自己的“行走”、投资感同身受之言。在李驰也把自己的“游记”出版成书之前,我们无法全面了解李驰行走的足迹、行走哲学,以及行走与投资的关系。但我们可以管中窥豹,或许从以下文字中,了解李驰在行走中如何发现投资机会、体悟人生之道和投资之道的。

  (一)旅行与投资

  旅行是人生的一部分。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就是一段旅程,我们只是行走于流动的时间片段里。旅行可以让人抛开俗务,获得思想的宁静,有助于思考。

  旅行可以让你亲历或亲眼看到正在发生的人和事。如果说到投资,很直观,比如,一个地方如果出租车价位非常离谱,那么这个地方很可能是处于发展中国家的发展初期;如果这个地方出租车市场很正常,这个地方最暴利的机会可能已经过去了。

  在外面走的过程中,可以做出非常直观的判断。我们大街上跑的美国进口车,同样的车,在国内的价格是在美国价格2~3倍,而且配置还不如在美国的好,这不是关税的问题,而是反映出当今国人的消费观念问题。

  再比如,出去走了,你会对大势有更好的感觉,对中国世界经济的角色、潜力做出评估。2007年4月,李驰第三次到拉斯维加斯的最大感受是,中国的影响力越来越真实了。ballys赌场的著名jubilee show,第二场就是中国杂技,全场下来,得到的掌声最多;最新落成的最豪华的wynn(永利)赌场,里面有非常高档的中餐厅“永利坊”;还有venetian赌场的里“道”(tao club)……中国元素在美国是越来越具体了。现在吸引全球的中国元素中,已经包括成交量不断创新高的中国股市了。

(二)投资需要宁静的思考

李驰认为投资需要思考。只有认真、理性的思考,才能避免在投资中犯一些简单低级的错误。比如,财富和人生之间有何关系?又比如同股同权,为什么买贵的而不买便宜的?

  我们天天面对喧嚣,宁静与喧嚣之间的落差,正是思想遨游的空间。思考包括投资,也包括人生。

  喜欢到处走走,当然最不喜欢的地方就是城市,我喜欢去风景比较自然的地方。那里可以静下心来思考,不单是投资,什么方面都需要经常思考。巴菲特有一句话,有些人到死都不思考,这是很深刻的一句话。

  在QDII入港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李驰说,A股与H股的价差极大,A股这么贵,H股那么便宜,许多人还在买A股,就是不思考的结果。

  所以,为什么不学习李驰,在市场热闹时,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心去思考呢。“行走”给思考设置了比较的背景,这有助于思考更直接、清晰。

  (三)探险、冒险、高股价

  李驰不仅仅只是到自然风景比较好的地方,他还会去参加登山、潜水等具有挑战性的运动,这些运动对于普通人多少有些冒险,但在李驰看来,这些活动与投资又息息相关:

  探险不是冒险,这是王石讲的。就像高价股看起来危险,但买高价股实际上不是冒险。好多人不敢买绝对股价高的股票,但恰恰就是这样的股票风险反而小,不是绝对价位高,这个股票就贵。许多人长时间都不明白这样的道理。

  所以如果你去登喜马拉雅山,去登珠峰,做足了充足的准备,包括体能、装备等方面的准备。你的资金充足,装备可能就好,你受到的危险就小,你可以雇人在后面帮你背几个气瓶,这从某种意义上也不算是探险。

  当你做了充分准备,攀珠峰并不是冒险。投资绝不是无知者无畏的事,你对股票越理解就越没风险,你不理解的事当然就会觉得风险大。

  (四)珠穆朗玛峰、美女、放大镜与好股票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近观、远眺,是投资上无法解决的大问题。很多上市公司远观美丽,然而近看时却差强人意;有些上市公司远观乏善可陈,但仔细研究,却具有投资价值。李驰从旅游中得到了类似的观点:

  2006年9月底到了珠峰大本营,近距离看到了“珠穆朗玛”的真面貌,遗憾的是,近距离看到的珠穆朗玛似乎还不如深圳900米的梧桐山高,好在我是有自知之明的,“这么近那么远”是我的感慨。

  珠峰8848米(新的数据我记不得了,但又有何意义),有9个深圳梧桐山高。凭我们自己的知识,肉眼是测不准这两座山的比例的,还是相信公开数据吧。

  在2006年5月巴菲特的上市公司股东大会上,芒格说:“我们不去训练企业经营管理者,而是去发现(优秀的)经营管理者。”

  像珠穆朗玛一样巍峨的高山,你无须是天才就能看出“这是一座高山”,但如何发现优秀的企业经营管理者,可能并不像芒格说的那样简单。我们常人犯的最常见的错误,就是“带着放大镜看美女”,或借用一句老话,叫“对别人马列主义,对自己自由主义”,对别人的标准严格,对自己的标准宽松。去上市公司调研,去追究一些细节,就有如“带着放大镜看美女”,其实,距离美是相当重要的,西子湖也是“山色空蒙雨亦奇”的时候最可爱。

  招行的好多员工没有买招行,万科的好多员工没有买万科。原因就是他们手中都拥有可看到美女细部的显微镜。审视美女时,请勿用放大镜,更不能用显微镜。

  (五)珠穆朗玛峰与登顶

  贪婪和恐惧永远是困扰投资者最大的敌人,市场什么时候到顶,什么时候可以抄底,这永远是困扰投资者最大问题。对此,让我们听听李驰的感触,或许就能够明白为什么他会在合适的时点选择清仓。

  去青藏高原的,没有人是奔青藏高原上面的洼地去的,一小部分人如王石就是奔珠峰登顶去的,大多数人也是以能上到更高海拔为荣。如我和我公司部分员工去年自驾经川藏线去到西藏,就将车开到了海拔5300米的珠峰大本营,近距离观赏了珠峰面貌,也为此虚荣了一些日子。

  但登顶,对我们这样的体质,想也没想过。

  珠峰,我们永远敬畏的目标。到了5300米,已经很满足啦。

  知道自己不善于做什么,远比知道自己善于做什么重要得多。我们喜欢、也擅长去平原发现真正的价值洼地,那就空出现金等机会出现时再去用现金填平价值洼地吧。

  冲顶、登顶的事,谁喜欢谁去吧,那是极少数人的专利,我们自己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就免了,否则很可能命丧于稀薄空气中。

  爱海,也爱山,但成为专业深潜潜水家,或登顶珠峰,都不是今生梦里的内容。

  (六)攀登珠穆朗玛峰与漫步股市的相似之处

  攀登珠峰、投资股市,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但从李驰的旅行游记中,我们突然明白一些道理,原来攀登珠峰和投资股市有相似之处:

  几乎所有的登山爱好者都把征服珠峰作为最高理想。然而险恶的环境无情地阻碍了人们理想的顺利实现,成功登顶的人总是少数。与此类似,根据美国股市百年发展史,赔平赚的比例是5∶3∶2。赚钱难,赚大钱难上加难。(理性来做又易上加易)

  细想一下,攀登珠峰与投资股市有很多相似之处。

  其一,要树雄心、立大志。平庸的登山者不可能有攀登珠峰的想法,自己看不起自己,把登珠峰看得比登天还难,所以一辈子也登不上珠峰之巅。投资股市也要目光长远,胸襟博大,有从股市赚大钱的坚定信念。(要相信赚大钱容易)

  其二,要善于学习别人的经验,不断磨炼,反复锤打,打下坚实的基础。以为穿上羽绒服就可以征服珠峰未免太可笑,以为读了两本书就可以笑傲股市未免太天真。(市场才是真正的老师)

  其三,要选择合适的时机。珠峰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攀登,股票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买卖。宁可错过,也不要做错。(第一第二都记住不要输钱,攀登时机错了会要人命)

  其四,要选择适合自己的道路。攀登珠峰有几条路线,要根据自己的综合素质和能力确定从哪儿登山,可难可易。投资股市成功的方法千百种,有投资的有投机的,有短线的有长线的,有看基本面的有看技术面的,很难说哪一种方法更好,关键要适合自己的实际情况,要走一条适合自己的投资之路。不能人云亦云,鹦鹉学舌,邯郸学步。(巴菲特不是神,尊敬而不要迷信)

  其五,要敢于面对困难。计划再周密,登山过程中也会有许多料想不到的困难,不能气馁,不能半途而废。股市变化莫测,不能只想着赚钱,有可能让你损失惨重。不能正确对待失败的投资者,永远不可能成为股市的强者和成功者。成功的背后是一个又一个惨痛的教训,教训把你推到了成功之巅。(交完学费就要高分毕业)

  其六,要能笑到最后。登上了珠峰最高处,激动人心,令人钦佩。可如果在下山途中不小心身遭不测,就很令人惋惜了。一时在股市上赚点钱并不难,难的是长期在股市赚钱,难的是当你永远离开股市的时候赚了许多钱。常在河边走,就是不湿鞋,应该成为我们努力的方向。(一时慢就是一世快!理解“慢即快”了!)

  (七)滑雪、潜水与熟悉规律

  读了李驰谈攀登珠峰一文,我们豁然开朗,原来攀登珠峰和投资股市如此类似。而在滑雪、潜水时,李驰也说出了其与股市的异曲同工之处:

  滑雪是一项慢上快下的运动,犹如股市。

  在股指期货推出前学会滑雪,熟悉这项运动的规律,是非常必要的。

  我现在每次滑雪首先戴上头盔,第一次滑雪重重地摔到了头部的教训一直深刻,这是件绝对大意不得的事情。股市也大意不得,在一个慢上快下的刺激场所,还是要一直戴着头盔为妙。

  潜水,是一种上上下下的运动,乐在其中,没有下哪有上。

  潜入深处,才知道,鲨鱼好柔,水下世界没想象的那么凶险。

  海底生物如此多样,人类只是陆生动物的一种。

  (八)沙漠、星空、投资和历史长河

  电影《无间道》有句话:出来混得,迟早要还。证券市场,一直是贪婪与恐惧的混合物,如果你决定在此长久游弋,请先读此文:

  2007年9月13日之夜,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度过。仰望清晰得有立体感的太空顿生无限感叹:银河横空,繁星璀璨……地球上人类之渺小,难用语言描绘。

  证券史短暂的三四百年相对于人类的历史长河只是一刹那间而已,人类在此期间进化之缓慢,几乎等于感觉不到的停滞。证券市场,一直不过是贪婪与恐惧的混合物。以前如此,现在如此,看得见的将来也是如此。

  沙漠起伏,市场涨跌,人生起落,寒暑冷暖,月缺月圆,皆同理也。其理循易数之理,阴阳辩则一通尽通,可察万物变化之迹。

  美就产生在这个起伏有序的市场中,学会远远地欣赏它比什么都重要。

  (九)从美国豪宅看,富不过三代

  短期内,证券市场投资很容易让人滋生财富的膨胀感,但是,能够从始至终都抱得财富归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从全世界、整个人类历史看,也是如此,李驰文中这么说:

  biltmore house位于美国北卡莱罗纳州的asheville,游览手册上称是美国当年最大的房子。如今,该房子建造者的孙子辈们以收参观门票的方式经营着这份家产。尽管门票不菲(42美元/张),参观的人也有不少,但该家族与100年前的财富地位相比,已完全今非昔比,家业衰败了。

  biltmore house是19世纪末vanderbilt的家族财产。资料显示,vanderbilt一家当年从荷兰逃荒到美国,建此房的人的祖父cornelius 靠经营渡轮生意起家,然后投资铁路发达壮大,由此成为当时美国数一数二的富豪。后来到了父亲辈william henry,一个很聪明的投资者,靠投融资8年内再次使家产翻番,达到当时的巨额数字2亿美元!(按1.06利息复利增长,到今天将超过1200亿美元,绝对是当今世界的首富地位)最后才到了此屋的所有者——儿子辈之一的goerge washington vanderbilt。喜欢游山玩水的他,有一天来到asheville,并很快喜欢上此地,于是就大兴土木开始修这栋豪华大房,一修就修了6年,于1895年竣工。

  现在房子流传到goerge的孙子辈手上后,仅成为今天供人旅游观光生意的一个大道具而已。(不过这门生意现金流应该还算不错,只是看不见增长点)

  庭院里漂亮的郁金香与豪宅的主人一样都是祖籍荷兰。

  没有投资的头脑,没有持续经营的能力,100年前的巨额财富只沦落为今日的几片砖瓦;当年富可敌国,如今仅得一介小富而已。如果当年goerge没有盖这座大宅,也极可能是家财耗尽!富不过三代(美国说法:shirtsleeves to shirtsleeves in three gener-ations),全世界范围内都极其相似啊。

  此起彼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的中国又成为本世纪最大的财富聚宝盆,但如何守住第一桶金,并让财富随时间不断地持续增长,是每一个中国第一代创业者应该不时思考的首要问题。

  李驰是一个愿意分享的人,行走在外的日子,他会记得抽时间在博客上写下所见、所闻、所感,还奉上精美的照片,如果我们没有时间、精力、财富来行走于世界,那么,我们可以从李驰的行走之旅、投资之旅中来获得相关知识吧。

  以下这段话,是李驰写的《风险投资家环球游记》中文版推荐序结尾部分,所写所述,同样适合于本书。

  好了,赶快阅读这本书吧!或者带上它,或者把它放在随手可取的地方,跟着罗杰斯,换一种眼光,去了解去认识去感悟这个世界。你的视野会拓宽,你的知识会丰富,你的投资思路将更明晰。总之,如果你领会了这本书的精髓,你会很快掘到你的人生第一桶金……在路上,你只需耐心等待,一直等到你看到,或者发现,或者碰到,或者通过研究发掘到你觉得稳如探囊取物的东西,这时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走过去把钱拾起来。

针对是否设立私募信托投资产品的提问,李驰回答:基于以下几个方面,目前我们尚不会设立。

1. 信托公司发行的信托计划目前受银监会监管,目前私募信托计划基本公募化,此类型的信托计划必须做分散组合投资,这与我们集中投资的原则相违背,我们不会削足适履,我们有永恒的原则:宁缺毋滥——少即多。

  2. 在我们公司网站上,大家可以看到我们也一直在也做法人股投资,我们投资的唯一标准就是买入便宜的好公司股份,至于该股份是否上市流通、在哪里上市并不是我们最关心的核心问题。我们仅关心一个公式:好公司+便宜价格=买进。

  3. 我们自认为我们是当之无愧的马拉松冠军人选,我们为什么要让裁判员在100米处、1000米处、5000米处、10000米处去评价我们的短期成绩?我们无意加入任何比短期业绩的国内外基金评级游戏,我们从不与市场指数进行短期赛跑,我们只有长期绝对收益的概念。我们在“等待最佳击球机会”的那段时间里,绝对不会去参加比赛,做可能令自己尴尬的事情;我们比赛的终点站相信也不会短过我们的名誉董事长董伟先生的证券业从业时间(60年),我们仅需要对历史交出一张成绩单。

  我们崇尚快乐投资,我们不会再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压力。

  4. 我们多年来做惯了保本型的私募基金,我们一直有信心在任何市场、任何时期做出保本承诺,牛去熊往我们一直兑现着我们的承诺,第一不输,第二记住第一,我们和我们的客户共同做到了;我们最喜欢保本型的客户,我们承担了客户本金损失风险,自然我们可以获得更多的业绩报酬;信托型基金无法满足我们既有保本客户,又有不保本客户的两元化需求。

2008年1月25日 星期五

陳冠中:我這一代香港人

(陳冠中:1976年創辦香港《號外》雜誌並任總編輯及出版人至1998年,曾監製及策劃多部香港及美國電影的製作。《我這一代香港人》最初發表於《中國時報》05年4月)

我是上世紀52年在上海出生的,四歲到香港,小時候上學,祖籍欄填的是浙江鄞縣,即寧波。我在家裏跟父母說上海話其實是寧波話,跟傭人說番禺腔粵語,到上幼稚園則學到香港粵語。我把香港粵語當作母語,因為最流利,而且自信的認為發音是百份百准的,如果不准是別人不准,不是我不准。就這樣,身份認同的問題也解決了。

我後來才知道,我是屬於香港的“嬰兒潮”,指的是1949年後出生的一代。香港人口在二戰結束那年是五十萬,到1953年已達兩百五十萬,光1949年增加了近八十萬人。隨後十來年,出生人口也到了高峰,像舊式的可樂瓶一樣,開始還是窄窄的,後來就膨脹了。

可想我這代很多人對童年時期的貧窮還有些記憶,家長和家庭的目標,印在我們腦子裏的,似乎就是勤儉,安定下來,改善生活,賺錢,賺錢,賺錢。

我們的上一代當然也有一直在香港的,但很大的一群是來自廣東的、來自上海和大陸其他地方的,是在認同大陸某個地域而不是香港的背景下走出來的。

南來的知識份子更有一種文化上的國族想像,逃至殖民邊城,不免有“花果飄零”之歎。
然而,從我這代開始,變了,就是,中國大陸對我們來說只是一個帶點恐怖、大致上受隔離的陌生鄰區,而我們也沒有寄人籬下的感覺,沒有每天仇大苦深想著香港是個殖民地,我們只是平凡的長大著,把香港看作一個城市,我們的城市。

這裏我得及時聲明我是在發表對同代人的個人意見,並不是代表同代人說話,說不定有人一生出來就懂得愛國反殖。我在下文想說明的其中一點恰恰就是愛國和民主一樣,對我們來說都是後天慢慢建構出來的。

我們的中小學歷史教科書是不介紹中國二十世紀當代史的。儘管中文報紙上有報導大陸的消息,我這代在成長期往往在意識中是把當代中國大致排斥掉的。

我這代一個最大的共同平臺,就是我們的中小學,不管是政府還是教會或私人辦的。唯一例外是“左派”學校的學生,在人數上是極少數。

我們的學校當時是怎樣的學校呢?是一條以考試為目標的生產線。我們這代人一個很大的特點,就是考完試後就會把學過的內容給丟了,這對香港整代成功人士有很大的影響:他們可以很快很聰明地學很多東西,但轉變也很快,過後即丟,而且學什麼、做什麼是無所謂的,只要按遊戲規則,把分數拿到。

在中學裏面,我覺得唯一不全是為了考試的學科,除了教會學校的聖經課,就是中文中史課。我們的中文老師可能也是我們唯一接觸到中國大傳統的管道,關於中國文化,甚至做人德行,都可能是從中文課上獲得的。現在我這代中人,對文化歷史時政有些理想主義想法的人,很可能都是中文課的好學生,或讀過武俠小說,否則說不定連小小的種子都沒有了。

可惜中文課在香港英文學校裏是比較邊緣的東西,有些根本就不理這門課。
1964年,我這代進入青春期,那年,披頭士樂隊訪問香港。

我那比我大一歲的姊姊和同班同學去電影院看了十次披頭士的電影“一夜狂歡”。我們跟父母搞了些代溝,稍留長了頭髮,穿牛仔褲,彈吉他。因為我們曾手拉手唱過英語反戰歌,我以為不用問大家都是接受平等及參與性的民主,我要到了1980年代中才覺悟到沒有必然關連。

1973年,香港股市在狂升後出現“股災”。
我這代的青春期,就由英美時髦文化開始,到全民上了投資一課後畢業。與同期同代大陸人太不一樣,我們可說是“什麼都沒有發生”的一代。

當然,中間經過1966和1967的兩次街頭抗爭插曲。第一次帶頭反天星小輪加價的是青年人,對未成年的我們有點不甚了了的輕微吸引。第二次衝突大多了,是文革的溢界,逼著站在港英一邊的明智大多數和他們的子女,隨後的許多年對中國大陸更有戒心——把大陸視為他者,相對於“我們”香港。除此外,以我觀察,六七年事件對我這代大多數人的心靈和知識結構並沒有留下顯著痕跡。

這時候登場的是香港隨後三十年的基調:繁榮與安定壓倒一切。這時候香港政府調整了管治手法,建公屋,倡廉政。這時候我這一代也陸續進入人力市場。連人口結構都偏幫我這一代:我們前面沒人。就是說,嬰兒潮一代進入香港社會做事時,在許多膨脹中和冒升中的行業,他們往往是第一批受好教育的華人員工,直接領導是外國人或資本家。我們不愁找不到工作,我們晉升特別快,許多低下層家庭出身的子女憑教育一下子改變了自己的社會階層,我們之中不乏人30來歲就當外企第二把手。

似乎不論家庭或學校、文化或社會,都恰好替我一代做了這樣的經濟導向的準備,去迎接隨後四分一世紀的香港經濟高速發展期。

我們這批人不知道自己的運氣好到什麼地步,其實並不是因為我們怎麼聰明,而是因為有一個歷史的大環境在後面成就著我們。香港是最早進入二戰後建立的世界貿易體系的一個地區,在日本之後便輪到我們了,比臺灣早,臺灣還搞了一陣進口替代,我們一進就進去了,轉口、貿易、輕工業加工代工,享盡了二戰後長繁榮週期的先進者的便宜。另外,大陸的鎖國(卻沒有停止以低廉貨物如副食品供給香港)也為我們帶來意外的好處,這一切加起來,換來香港當時的優勢。我這批人開始以為自己有多厲害、多靈活、多有才華了。我們不管哪個行業都是很快就學會了,賺到了,認為自己了不起了,又轉去做更賺錢的。

我並不是說我們不曾用了力氣,我想強調的是:這一代是名符其實的香港人,成功所在,也是我們現在的問題所在。香港的好與壞我們都要負上絕大責任。

我們是受過教育的一代,可訓練性高,能做點事,講點工作倫理,掌握了某些專業的局部遊戲規則,比周邊地區先富裕起來,卻以為自已特別能幹。
我們從小知道用最小的投資得最優化的回報,而回報的量化,在學校是分數,在社會是錢。這成了我們的習性。

在出道的1970和1980年代,我們在經濟上嘗到甜頭,這成了路徑依賴,導至我們的賺錢板斧、知識結構、國際觀都是局部的、選擇性的,還以為自已見多識廣。

我們整個成長期教育最終讓我們記住的就是那麼一種教育:沒什麼原則性的考慮、理想的包袱、歷史的壓力,不追求完美或眼界很大很宏偉很長遠的東西。這已經成為整個社會的一種思想心態:我們自以為擅隨機應變,什麼都能學能做,用最有效的方法,在最短時間內過關交貨,以求那怕不是最大也是最快的回報。

我在香港拍過一部美國電影,美國的設計師要做一個佈景臺子,叫香港的道具師幫他做,他每天來問做好沒有,香港道具師都回答他,不要緊,到時一定會做好的,等到開拍那天,果然那張臺子及時被搬進來了,表面上看起來還是不錯,但仔細一看,臺子的後面是沒有油的,因為後面是拍不到的,而且只能放著不能碰,一碰就塌,,美國的道具師不明白,為什麼我早就請你們做個臺子,要到最後一刻才交貨,並只有前沒後;香港的道具師也裝不明白,你要我們做個道具,不是及時交貨了嗎,而且是幾秒鐘鏡頭一晃就過去的那種,為什麼要做得太全呢,在鏡頭裏看效果是不錯的,況且不收貨的話也沒時間改了。這是我們的CANDO精神、港式精明和效率。

我這代這種心理,早在成長期就有了,到我們出道後更是主流價值,不是現在年輕人才這樣,現在年輕人都是我們這代教出來的。說1970年代是“火紅的年代”、我這代是理想主義一代,喂,老鬼們,不要自我陶醉了。

正如太多我這代人自以為了不起,其實比不上我們的上一代,只是運氣比較好。同樣,火紅的一代也只是後來膨脹了的神話,嚴格來說,都是失敗者。

首先,火紅並不是我那代的主流特質,實際參與的人就算在大學裏也只是很小的一群:我在1971年進香港大學,在我所住的宿舍裏前後三年百多名宿生中,我知道的參加過“保衛釣魚臺”運動最大一次示威的才只有3個——有個別的宿舍比例確是較高。

當時大學生的左翼小圈子裏有兩派,一個是毛派,也叫“國粹派”;另外是更小的圈,是左派中對當時的毛和文革有批判的一派,叫“社會派”。在大學外,有幾個無政府主義者,和幾堆跟當時僅存的港澳老託派聯絡上的年輕激進派,這些圈子也很小,雖然戲劇效果較大。教育、教會和後起的社工界、法律界、新聞界也有個別關心公義的人士和組織。像我這樣鬆散參加過校園民主、民生(反加價、反貪污)、民族(中文成法定語文、保釣)等活動的人則稍多一點。港澳工委在香港的有組織“左派”(不包括親北京 工會會員)人數當然又多一點。但總的來說在主流社會裏是少數,說起來遠不如1989年、2003年上街人數——那才是火紅的年份。

待四人幫倒臺,不少毛派學生馬上進入商界,到美國銀行等商業機構做事,一點障礙都沒有。1979年改革開放後,他們又是第一批去大陸做生意的人。到底是香港教育出來的精英。

可以看到,毛派的深層執著不是毛主義,而是國族,可提煉出來給今天的是愛國。其他零星異端左派當年的主張也幸好沒有實現,然而他們的基本關注是公義,可滋養今天的民主訴求。這就是火紅一代的遺產。

火紅年代的影響很有限,所以在1980年代,民主和愛國都未竟全功。如果嬰兒潮一代人當時空群而出要求民主如2003年的五十萬人上街,基本法都怕要改寫,事實是大部份我這代經濟動物根本沒有去爭取,而少數已成既得利益的同代人,竟有反對普選等普世價值的。同時,我這代人仍普遍保留了之前對大陸的畏和疑,而1989年的天安門鎮壓更嚴重拖慢了港人學習愛國的進程。

不在公共領域集體爭權益,只作私下安排,也是本代人特點:1980至1990年代中出現往加拿大和澳洲的移民潮。對部份南來的老一代是再出走,對嬰兒潮一代是留學以外第一次有規模的離散,大部份是因為九七要回歸而移民,故不是經濟移民,而是替家庭買一份政治風險保險。有部份的家庭,將太太和子女送去彼邦,丈夫仍在港工作,成“太空人”,因為香港的工作更能賺錢,兼想要兩個世界的最好。真正斷了香港後路者,他們的位置也很快為留港的原下屬補上。許多成年人移民後的香港身份認同並沒有動搖,身在彼邦心在港。對我這代來說,在亞洲金融風暴前,從財富和機會成本計算上,移民加澳應屬失利。眼見香港持續發達和大陸的變化,九七前後回流香港的也不少。當然也有決心溶入彼邦,選擇另一種生活方式和價值觀的。總的來說,移民潮勢頭雖強,最終只是移民個人和彼邦的新經驗,過後竟沒有在香港留下重大烙印,沒有妨礙過去二十年香港主流的發展,而九七效應更曾一度加強這主流:賺快錢。

一直以來,就香港大學來說,主流所嚮往的,除了當醫生外,是在香港政府裏當官。文官有兩種,政務官和行政官,都要大學資格;而那些所謂最精英的政務官,他們的英語要好,大概頭腦也要比較靈,這類官員總處於職位變動中,今年可能管經濟,明年說不定派去搞工務,換來換去,當久了自以為什麼都懂,其實是按既定規章制度程式辦事,換句話說只懂當官僚。說到底,他(她)們也只是香港教育出來的精英,我們又如何能對他們有著他們認知程度以上的期待?
到1970年代中,主流精英除了各種專業如律師、建築師、工程師、會計師、教師外,還多了一種選擇:進入商界,特別是外企。1973年港大社會科學院應屆畢業生就有幾十人同被數家美資銀行招攬。我們走進了香港的盛世——嬰兒潮代的鍍金年代。

我們帶著這樣的教育和價值觀,自然很適合去企業打工,卻同時想去創業和投機。我這代開始了香港人這種奇妙彈性組合。我們當管理人,不像西方和日本上世紀中想像的那套刻板的白領中產組織人,而是十分機動的。我們自以為有專業精神懂得依遊戲規則辦事,但如果能過關也隨時可以不守規。我們好學習,甚至加班拚博,不太是為了忠誠完美,而是為表現加薪,或說有上進心。我們隨時轉工易主換業。我們是不錯的企業管理人,卻同時在外面跟朋友搞生意。

我這代人到底是在相對安穩的社會長大的,不算很壞,我們有做慈善的習俗(當然是在保持安全距離的情況下捐點余錢),在不影響正業的情況下願意做點公務(尤其當公務直接間接有助正業),表現出大致上守信(理解到這種社會資本長遠來說減輕自己的交易成本),也會照顧家人親友(擴大版的家庭功利主義),不過,底子裏是比較自利和計算的,如以前在學校考試,最終是自己得分過關。是的,我們愛錢。

所以出道十年八年後,我們想像力就被綁架了,很甘心的受勾引,從賺辛苦錢,進化到想同時賺更多更容易的錢:股票、地產、財技。我們初是羡慕,後是不安份,懷疑自己的賺錢能力比同代其他人落後了,最終一起陷入了一個向地產股票傾斜的局。而那幾個行業,從1970年代初開始,一直節節上升,只有在1974、1984、1987、1989、1995等年,有個短暫股災或樓價回落什麼的,很快又更猛的往上沖。至此,我這代有了這樣的全民共識:明天一定會比今天更好,因為今天確比昨天好;樓價是不會跌只會升的,打一生工賺的還不如買一個單位的樓。誰能不相信呢?我們的上半生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過來的。至此我們整代的精英都強化了本來已有的投機習性,一心想發容易財。

我的牙醫邊替我整牙邊打電話問股票價。多少做工業的人把工業停掉,用廠地讓自己轉項去做房產,我們的偶像改成地產商或做股票玩財技的人,而我這代很多人搭上了順風車而確實得利。
1980年代也是新古典經濟學復興的列根戴卓爾年代,這學說背後的意識形態很符合我這代人的個人發財願望,我們知道了世界上沒有免費午餐、政府好心做壞事、產權不清出現公地的悲劇、尋租行為增加交易成本等啟迪民智的觀念。公司化、解規管漸成政策。資本市場進入更多人的意識。我屢次在聚會上聽到黑社會大佬在談PE(市盈率)、IPO(首次公眾認股)。好象是天賜給我這代香港人一個方便法門,原來自利就是對社會最大的貢獻。

不過,當學說變成信仰咒語後,就出現外部效應,不利於社會進階和凝聚。 1980年代我們的一些作為,決定了今日香港的局面。不用多說的是中英聯合聲明、一國兩制、基本法,這些1980年代開始訂下的規範性的綱領。

1980年代大陸開放,我們的工業就搬到珠三角去了,誰都不能用工業空洞化的理由勸別人留港,或提出什麼工業政策。既然是賺錢機會嘛,那就去吧,本來已經有點到頭的輕工業,也不用煩升級再投資,那些陳舊的設備都被運進大陸,找到廉價的勞動力,重賺了一筆,並即時利及香港。工廠搬走(像當初上海人南來開紡織廠的用地),正好改做房地產。可這樣一來,整個香港在1980年代開始等於是自動放棄了製造業。

1983年的9月,因為中英談判的前途未蔔,港元對美金的匯率變成一比九塊五毛五,人心惶惶,香港政府斷然放棄港幣自由浮動,改跟美金掛勾,當時也是非常有效的決策:民心很快被穩定了下來,外資也安心,知道他們投進香港的熱錢隨時可以定價換回美金。

可是也因此香港政府只得放棄了自主的貨幣政策,從此跟著經濟體質差異很大的美國走,這個1980年代的決定一直綁住了香港調控通脹通縮的一隻手,幾任政府都不敢解套。

舉個著名案例,在九七回歸前,那時美國恰恰因為墨西哥危機,在減利息,減得非常低,香港只能跟著把利息降得非常低,但香港當時的房地產是過熱的(投機者期待回歸效應、大陸很多單位希望在香港開個“視窗公司”等等原因),應提利率才是,卻變了降息火上加油。

後果是把已經是泡沫的房價再往高吹,毀了香港的價格競爭力,誘導了我這代中產者高價入市後變負資產。

香港1980年代以來關鍵都在房地產。中英協定規定每年限量批地50頃,這方面政府是赤裸裸干預市場而不是放任。1984年至1997年六月,樓價升了14倍,推到一個和港人收入遠不相稱的地步,把全民財富集中在不神聖的三位一體(房產、地產股和按貸銀行),進一步鼓動了港人走精面賺快錢,增加了政府收入,扭曲了政府決策。

世界上比較上路的政府,很少故意搞地產過熱,玄妙的是香港歷任政府竟甘於匯同發展商和銀行扮演地產熱錢化的主謀共犯,而沾沾自喜的我這代有恆產者豈能不成從犯?香港用於城市建設的土地少於20%,英國殖民者留了超過80%給山和樹,香港的土地真的不足嗎,還是利用這個迷思來政策性的逐步把地價推高?(答案:後者。)1997那年,香港賣地收入占政府總收入23%,還未算印花稅。反諷的是,一半人口住的公屋,加上公共設施、公立醫院,公費教育和公務員,不靠賣地和房稅征來的錢,我們又怎能享有這麼窄的稅基交那麼少的所得稅和利得稅?

這就是香港經濟的移形換影大法:香港政府既似是積極不干預的放任小政府,又是對社會能力強勢投入的大政府,像是有兩個回異的經濟學家——弗利民和阿瑪塔耶森——同時在指導香港經濟,而從制度政策看,看到的卻是一隻依重地產並以干預來偏護地產金融財團的有形的手。一切美好,全靠地產,直到它變了怪獸。

這個舉世無雙的香港本色是值得大書特書的,不知道是天才的劇本,還是自然渾成:土地是皇家的,政府做莊家,以限量供地造成稀有令房價長期上揚,吸引香港人紛紛問銀行貸款買房,世代相傳了地產必升的神話,港人有餘錢就繼續買房,或投在當時七大地產公司主導的股市,讓有恆產者與地產商、股市、銀行利益與共,至於買不起恆產的人,政府建公屋低價讓大家住,同時靠賣地增政府收入,保持低平窄稅,法治開放,聯繫匯率,繁榮安定,進一步吸引全世界包括中國的直接投資、避難逃資、投機熱錢湧入香港,房價股市越發猛升,大家發財,順便造就了我城幾十年的富貴與浮華、我這一代人的燦爛與飛揚,思之令人感傷,然後不禁啞然失笑,簡直是一個近乎完美的天仙局,誰還理會製造業空洞化、資源投在非生產性的建設、競爭力消失、房價比新加坡高三倍、大陸在改變、地緣優勢在磨滅、熱錢靠不住?突然日轉星移,好日子不再。場面撐久了,我這代人沒見過別的世面,還以為這就是本該如此的永恆。一個亞洲金融風暴,問題都出來了,可是已積重難返。

今天香港的問題,都和1997前我們自已設的套有關。譬如,我們的基本法裏,規定公務員的薪水不能低於九七前,就算經濟不景,他們的薪水也不能大調,以此來保護當時公務員的信心。又譬如,我們自以為平衡的預算很重要,故在基本法裏對此有期待。這點讓董建華擔心,從1998年到現在,香港每年都有赤字。

有些人說董建華上臺後改掉了許多東西,其實現在香港更多是九七前的繼承,而不是九七的決裂:並不是說英國人走了,我們不用他們的政策,不受他們的影響了。重大的局面都是九七之前已經布好,而不是九七後才有的,我們只是把九七前的問題更劣質化更外露罷了。

我們的公務員以前聽命於英國外交部和女皇任命的殖民長官,現在也是採取和上面完全一致的態度,他們無所謂,只要老闆叫他們做什麼,他們把它做好就是了,現在做事是沒以前輕鬆了,但他們除了自保自惠外是不擔當的,敢為老闆在外面說幾句話護主,就叫很有膽色了。

董建華政府的認受性來自北京和財團主導的一小撮人,自然向北京治港官僚及財團傾斜,現在香港高級的官員,我同代的聰明人,也就不會去擋住北京治港官僚及財團對政府的暗箱操作。不過財團和主權國官僚的影響向來很大,1997後只是延續,倒是特區行政長官的自主性似更弱於受命倫敦的港督,遂惡化了“打籠通資本主義”的局。

1997年的香港是非常繁榮的,給了好的開始,財團和官僚結合的新政府以為自已掌握到過去香港成功的要素,很懂香港,非常自信,其實他們由工商專業從政,或由官僚扮政治人,對香港的認識是局部的、選擇性的、甚至自我誤導的。

本來,回歸後的政治安排有點像中國當代史上名聲不好的訓政,不過訓政也是一個機會,大權在握,是可以趁頭幾年解決一些香港固有問題及部署應對外部劇變,可惜董建華運氣和能力俱不好,無法用上訓政給他的機緣。

現在看起來,從外部來說,大陸的改革開放,初則對香港有利,再下來既一定有互補互利的雙贏情況,甚至是大陸領著香港飛的共榮,但也會讓香港體驗到“讓你的鄰居做乞丐”這句話,地區與地區間的激烈競爭是必然的,究竟,香港以前的獨佔性的地緣優勢是沒有了。所以說外部的情況是喜憂參雜的。

從內部來說,香港很殊勝,稅低,效率高,法治尚存,廉政未泯,言論還自由。我自己去了大陸臺灣後也有這個感覺:在香港辦事多方便!我們沒有別的社會的城鄉、族群、宗教等重大衝突。當然,這些內部的優勢也是1997前就已經有的,甚至可說是我這代出道前已鋪墊的——其中廉政是成就在我這代的。我一代人的問題是太自滿於自己的優點卻看不到內部的盲點,更落後於急劇變化的外部形勢。

我相信香港不會像揚州、威尼斯般,由區域樞鈕都會一落千丈只剩下旅遊。不過看到英美一些工業城市一衰落就是幾十年,也有可能香港轉型需要漫長的一段時間。

我知道還是有人以為政府少說話少計畫,香港經濟就自然會好,這是我這代既得利益者的一廂情願。2004年市道轉旺,大家憋了很久,期待重溫舊夢。可惜時代不一樣,一個更嚴峻的變局已成形,我們不可能回到往日——何況以前香港政府也從來不是我們以為的那種不干預。

往前走,我們要解掉一些1980年代以來自已設的套。我們要來一個“邊緣向主流的反撲”。 愛國和民主就是必須並肩變為主流現實的兩個邊緣價值,缺一不可,否則既有憲政危機,也改不了打籠通資本主義的決策腐敗、政府自主性旁落、財富兩極化——香港的財富差距越拉越開,堅尼係數竟由1971年的0.430升至2001年的0.525,屬最糟糕的發達國家之一.

愛國和民主都是香港這場實驗早該完成卻未完成的部份,是自利的我這一代人遲遲交不出來的功課。

我們1980年代開始過份重視地產和金融,連政府的思維都像地產發展商,而把原有的貿易、工業冷落了。現在,我們不應只膜拜對香港生產力和競爭力最沒貢獻的地產商和被過譽的資本市場財技人,應重新推崇有國際或地區視野的貿易商、工業家、物流界、基建發展商和創意業,及實幹賺辛苦錢的其他產業如零售業和部份不受利潤保護的公共設施業。我們需要更多樣化的產業類型。

政府現在說香港以金融、物流、旅遊、工商業為主,仍不突顯工業。但我這代人所未遇上過的結構性失業,終於出現。失業打擊了我這代部份的人,而將持續困擾下一代。這是外部環境轉變和產業偏食的後果,只鼓吹金融和服務業,很明顯不能提供足夠就業機會。高失業是很傷害社會凝聚的,有經濟學家就提出“二元經濟”,一方面,我們還要繼  續鼓勵金融這類“高價值、低就業”行業,但從另一元來說,我們也要開發那些“低價值、高就業”的產業,包括所謂本地經濟,不然的話,我們的社會就會缺少就業機會。“二元經濟”原指某些大面積地區內大企業與中小企業並存的經濟。在全球化下的全球城市,則傾向出現收入二元分化的趨勢,一元是高收入職業,一元是低價值服務業,像速食店職員、清潔工、小販、迪士尼主題園的服務員等。
二元經濟的說法很正確的指出維持就業不能只靠金融服務和大企業,但我們要注意“低價值、高就業”這樣的思維語境裏的“認命”傾向,小心反過來合理化了已經嚴重的兩極化趨勢,並衍生出二元分割的路徑依賴。

我這代很多人是窮出身然後翻身到富裕,現在若把就業者鎖在兩個世界,扼殺了往上流通的機會,等於正式宣告了下一代人的香港夢——水漲船高大家明天都更好——的幻滅。這將是香港的倒退

我覺得,香港必須也有條件去宣導二元經濟的一個更進取的規範性目標,就是“中價值、中就業”,這樣大多數下一代才會有寄望。

我們要鼓勵製造業、貿易和與製造業配套的服務業,找回80年代給我這代人弄丟了的出口導向製造業創業觀,如果不是那樣,以後香港憑什麼來做珠三角的前店呢?人家為什麼要把物流給我們呢?香港完全不參與某些工序的研發生產升級,不深入珠三角生產鏈,最後我們連物流也沾不到。我們不能總是厚著臉,求中央政府扭住廣東省的脖子讓利給其實更富裕的香港。

香港並非一無所有之地,我們有多年的累積底蘊,重做製造業、貿易和配套服務的產業不是不可行,有很多榜樣可以學,義大利北部的工業是由無數工作坊式的小工廠組成的,絕對是中價值、中就業。(不過義大利的重家族不重法的作風則不值恭維。)

我在上文說過我這代人的國際觀其實是有局限的,其中一種局限是參照物件太窄。美國故然不能忽略,但更適合為香港整體參照的有新加坡、臺灣和韓國,有社會成就高的丹麥、比利時、荷蘭等歐洲小國。荷蘭環水地小人稠(是香港人口兩倍多一點),是全球第6大對外投資國和出口國(跟香港相似),產業比香港均沖多元,以貿易和物流著稱,強盛的製造業則傳統和高科技俱重,大公司和工作坊並列,既有國際名牌,兼發展金融旅遊原料通訊,連漁農業(含花業)也蓬勃,城市化程度高,失業率在西歐是偏低的,財富分佈相對均衡,它的政府、資本與勞工的協商民主政治,也值得參考,通過協商減政府預算、限勞工工資,是後福利主義第三條路的典範。近年全球經濟不景,荷蘭免不了,偏右政府上臺,繼續砍政府預算,減公務員工資人數。

當然,香港最重要是認識自己,弄清楚自己的各種能力,新的發展是要“附加”在現有資源和經驗上的,要“趁勢”,要“紮堆”,要“透孔”給多點人參與,我稱之為“香港作為方法”。
這裏,政府除了改善基建、教育和促進交流外沒有太大的參與空間,首應做一件事:減稅,給願意做製造業者一點稅務優惠,以誘創業者回來香港,並給大家一個明確的象徵資訊:香港政府的優先次序和作風已調整了。在減稅這點我相信連香港的弗利民追隨者也不會反對。

還有,現在空置的廠房和寫字樓,讓他們的價格跌到最後,並繼續提供工業用地,以誘中小企業和工作坊進場,因為當初就是政府促成的高房價把它們扼殺的。廠房寫字樓不同住宅,不傷及中產階級,政府想都不應想去救市,這才是積極不干預。

當然,政府應該用公權反壟斷,為中小企業除障,甚至引導本地企業為內部市場生產中價值的進口替代,讓本土經濟也不但開動且能走向中價值、中就業。

城市本身是品牌,要有良好的營商、旅遊和居住的軟硬條件,要人家讚賞自已滿意。在全球化狀態下,城市品牌的經營可以創匯、可以提升城市的綜合競爭力,其中少不了世界性品味文化和精緻生活帶來的中價值內需。

我們不要那麼失敗主義的說要保障就業,只能一元是高價值低就業的,一元是低價值高就業的。在兩極之外,應有更多層次,而作為政府的政策願景,更宜奮力造就中價值中就業,或用我同代的經濟學家曾澍基、陳文鴻的說法:是“優化的低價值高就業”。

如果香港沒有新就業機會,有的也只是些很低價值的工作,這樣的把部份人排拒在下的社會將是令人沮喪的。我這代很多人已上岸,可是在我們退場前是不是也應替下一代鋪好路,總不該留下一個大多數人是低價就業的雞肋城市給下一代。

要做出中價值,很關鍵的一點,也是我這代主流所忽略的,就是文化和價值觀上,我們也要從邊緣反撲主流。
以後人家需要的不是那些價低的產品,而是要創意、要想法、要服務、要彃性、要科技和文化內涵、要滿足利基需求。

香港本身並不是沒有這類文化、學術、技術和社會資源,無論是精雅的、通俗的、科技的、工藝的還是另類的,香港全光譜都有,現都在邊緣。不夠的話,作為開放社會,我們現有的人材知道如何引進更多外面的人材。現在要做的是讓這樣的文化技藝和價值觀走回到我們社會的中心來,不能單靠我這代人過去那種考試過關、做個不能近觀的道具、賺快錢的心態了。義大利工作坊裏做個傢俱,要有資產性投資、技藝,審美品味,也要願花時間、有所追求。

我前陣子看過一篇大陸雜誌的人物訪談,那大陸人說他最近去過一次香港後對香港的印象完全改變了,他去了一家小小的冷門唱片店,在那裏,他把他一生所有想找的唱片都找到了。原來香港什麼都有,如果你真的去找的話,是什麼東西都找得到的。但同時,它們又都是小小的,處於社會的邊緣,而主流對文化學術一直少有理會,主流1990年代都在忙地產。

如果中價值中就業的產業是香港的出路,最終還得回到香港人的教育,建構較豐滿的文化價值——但不要以我這代的主流為榜樣。

2008年1月11日 星期五

杨骏归去来

凌华薇/文

  君安证券前总裁杨骏以新型私募基金管理者身份重返A股市场,讲述从投资银行到定位买方、从集中持股到分散投资的心得

  即使已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很长时间,在国内证券界,杨骏仍是一个引人关注的名字。

  他曾经是上个世纪90年代风云一时的君安证券总裁,管理过上百亿元的自营资金;也曾经涉案君安MBO计划而离职、接受调查,从此淡出国内证券市场。数年之后,杨骏在香港设立晓扬投资管理公司,开始基金经理生涯;2006年,他重返A股市场,加入国内刚刚兴起的新私募基金群。

  9月初,晓扬投资与平安信托公司合作设立的平安晓扬中国机会一期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获批。该计划最低认购金额为200万元,起始额在中国同类型的信托产品中为最高,杨骏期望首期认购规模在4亿元左右。

  “我在君安证券时候的梦想是做成中国的摩根士丹利,但现在我只想做一名专业投资人。”9月11日,在晓扬投资位于深圳新CBD区一栋普通高层写字楼里的办公室,杨骏接受了《财经》记者采访。这是他开始新的职业生涯以来首次面对新闻媒体。

  杨骏所讲述的,是他十余年市场沉浮的一幅全景。这绝不仅是重述中国证券市场如烟往事而已。在重入国内证券市场之时,杨骏需要证明,当年的起伏不是今天的负累,而是财富。

  君安往事

  1989年,杨骏从大连理工大学计算机系MBA毕业,最早在深圳招商局投资公司做投资和企业分析;一年后,转到深圳特区证券公司,先任总经理廖熙文的秘书,不久转做发行。

  据说,当时特区证券公司主要业务人员只有三个人。生逢其时,深圳证券市场早年三分之一的新股发行由特区证券公司承销,杨骏几乎包办了特区证券所发行股票的招股说明书编制。1991年7月,深圳开设B股市场,作为深圳惟一证券公司的发行部负责人,杨骏负责所发行B股的所有发行、交易乃至清算,接待了许多来访深圳的国际投资者。这段经历,也为他未来大手笔投资B股埋下了伏笔。

  1991年底,其时任深圳证券管理委员会发行部处长的张国庆“下海”,创办了君安证券。杨骏受邀加盟,前后主管发行、交易、投行、研究、并购,数年间即被拔擢为君安证券总裁。

  1996年,杨骏倾君安所有,重仓买入深发展。“原因无他,是发现深发展1997年每股利润1元,股价最低时低至6元,PE不到十倍,更了解到它高速成长,隐藏了很多利润。”深发展成为1996年证券市场行情牛市启动后最大的牛股之一,此役过后,君安自营资金规模从数亿元飞涨至数十亿元。

  在1997年5月,君安沽空上百亿元证券组合。“当时深圳成份指数达到了6000点,我把100多亿股票在两天内沽空。”杨骏说。

  “假如所有的理由都支持出货、只有一条理由是大家都还在疯狂而支持持有的话,当然出货。”杨骏说。成功逃顶后,君安投资组合只剩40亿元B股,此外全为现金。

  那时候,杨骏不过三十出头;出任国内最强势证券公司总裁,可谓炙手可热的骄子,也是敢想敢干的投行精英。至今人们仍然记得君安证券有过上百人的研究所,这是杨骏当年一手创办,每年7000万元的预算至今在业内亦属罕见。杨骏说,一个证券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在研究。他制订了庞大的内部培训计划,公司员工开始分批送到海外培训,并计划从留学生里招聘人才。

  他说,当时的目标是建一家国际化的投资银行,哪怕中国加入WTO资本市场对外开放,亦有与海外投资银行同场竞技的能力。

  1998年初,韩国在亚洲金融危机冲击之下摇摇欲坠之时,杨骏前往韩国。其时,韩国第四大证券公司东西证券刚刚宣布破产。这是杨骏希望收购的目标,“当时1亿美元便可收购”。

  杨骏说,他看重的是东西证券在全球都有办事处和席位,通过收购,君安可一跃成为国际投资银行。杨骏回忆,当时君安还有意并购一家犹太人百年前创办的位于纽约的小型投资银行。

  当然,这些构想并未实现。敢于设想这些国际收购行动本身,再清楚不过地勾勒出君安当年大胆无忌的作风:斥巨资收购国际金融机构,且不论其他,中国的资本项目管制就是最现实的禁锢。

  可能正是这一类超乎现实条件的大胆设想,使得1998年成为君安的“倾覆之年”。张国庆、杨骏等人筹划经年的曲线MBO计划以失败告终(参见《财经》1998年8月号“君安震荡”)。一封举报信指控君安内部人“非法转移收入”以收购君安。中纪委、公安部、高检等部门联合介入,张国庆、杨骏等人被停职并接受调查;随后,君安与国泰证券的强行合并在监管部门主持下完成。杨骏少年得志的时期结束了。

  香港生涯

  2000年,君安事件调查完毕,杨骏被免于刑事责任。此时他志气并未消磨,但想法有了改变——“从此就做买方(buy side)罢。”杨骏回忆说。

  杨骏重回市场之时,上证综指正在从1500点向2000点疯狂上攻。“太贵”,他遂以“全部身家”投入深圳B股。当年12月,B股新政策出台,允许内地投资者以外汇投资B股,指数随之暴涨,“做完这笔投资,我的自信心又回来了。”杨骏说。

  2001年,杨骏在香港成立晓扬投资管理公司。“那时候的H股更便宜,三四倍的市盈率比比皆是。”据杨骏所说,2001年以来,晓扬投资年均投资回报率都在30%以上。

  2005年5月,晓扬投资与国泰君安资产管理(亚洲)有限公司合作,在香港推出晓杨成长基金,今年3月又发行了晓扬机遇基金,总规模近1亿美元,托管行为汇丰银行。

  晓扬成长基金的最低认购额为800万港元,截至今年9月15日,晓扬成长基金的投资者获得的收益率,在基金提取20%的业绩报酬之后,仍达到76.26%。

  过去几年中,晓扬投资国际市场(非中国概念股)的比例曾达到40%左右。杨骏认为,香港和日本等市场非常透明,投资难度比想象的小。去年晓扬投资在日本市场上的收益也超过了30%。不过,杨骏说,从今年3月开始,晓扬投资将外国股票市场上的投资组合——“包括韩国、美国、印度的股票”——全部清仓。

  “今后一二十年,我和我的团队从此只看中国。”杨骏说,“我觉得中国A股的机会才刚开始。新兴市场的本土投资者对牛市的初期都非常谨慎,会犯下持仓不够的错误。自己对自己的市场信心不够,反而是外面的人看得比较清楚。”

  “我的工作”

  “最重要的投资策略是选行业周期,以及在各个行业周期之间的分配比例和动态调整。”杨骏这样解释他的投资策略。

  现在的杨骏过着十分规律的生活。6点开始工作,阅读大量资讯;开市后看盘,中午小憩;下午收市后打打球——这是杨骏标准的一天。

  “做境外市场投资比较辛苦,因为信息不对称比较严重,有时半夜两点也要看盘。现在做中国就轻松多了,我的团队对中国比我还了解。”

  杨骏与其团队有明确分工。投资决定的作出大体分两步,第一步由杨骏负责,“自上而下”地,“看什么是市场热点,如何来选行业,如何判断其周期,这主要靠阅读大量研究报告和经济数据。

  在精选行业时,杨骏考虑的主要因素包括:宏观经济景气状况及所处阶段、相关金融货币政策变化情况、产业政策及发展环境的变化、行业所处的生命周期及其在产业链中的地位变化,然后挑选出不同环境条件下的最优产业组合。

  “我的判断是,当前中国还没有管理特别好的公司,比如房地产行业好了,所有的公司都好。”他说。

  第二步,是“自下而上”精选个股,这部分主要由其他成员来完成。杨骏称,晓扬投资认为公司研究是整个股票投资流程的核心,追求从定性、定量两方面对上市公司进行分析筛选,最终通过估值模型,精选出具备持续增长或阶段性高速增长能力且价值被低估的优势企业进行重点投资。

  在投资组合、持仓比例方面,晓扬投资要持续考察满足自身选股标准的股票数量、市场容量、整体预期收益率以及风险程度。当满足条件的股票数量减少、预期收益难以弥补所承受的风险、股票资产的预期收益率低于固定收益等其他资产收益率时,就将降低股票的投资比重;相反,将调高股票的投资比重。“我们的交易经理每个星期都要写出组合分析,每个月都要调整。”

  如何决定各个行业以及每个行业中各只股票的投资比例?杨骏称,在晓扬投资,“这主要是靠(我)十几年投资经验”。他认为,只有市场处于熊市,才可学巴菲特只挑一两只股票;市场处于牛市时,热点可能非常分散,必须提前预测哪些行业会涨

  他认为,“行业选对了,只是涨快涨慢的问题,在这基础上再动态调整组合。”

  杨骏曾经在十年前引领君安证券创造证券业诸多传奇,比如1996年的深发展、四川长虹之拔地而起,比如同年A股的资产重组行情。但今天的杨骏看法已经完全改变,“我现在只想做被动的买家,我没有义务去改造公司。”

  “巴菲特不足法”

  随着价值投资成为中国基金业的主流,巴菲特正在中国职业投资界获得难以想象的尊崇地位。巴菲特每年拍卖一次与其共进午餐的机会,2006年度的机会由来自中国的段永平以62万美元的价格拍得,可见其在中国声望之隆。

  杨骏认为,巴菲特不可学。

  ——巴菲特只买消费类股票的思路,“迷惑了这一代的中国投资者”。杨骏认为,巴菲特最脍炙人口的投资是买进可口可乐,可口可乐股价最多上涨30倍。但在同时代的美国,给投资人带来更大回报的,是沃尔玛、微软、Dell、英特尔和思科。“你说是买新兴行业的股票好,还是传统股票好?”

  ——集中持股很难挑选出恰当的股票,本地市场上可选作集中持股对象的股票选择范围太小。

  杨骏说,晓扬投资在香港的投资组合中随时保持超过30只股票,而他一般同时看“几百只”股票,随时调整组合,每只股票有严格的持仓比例限制。“对单只股票持仓太重会影响投资心态,并影响自己对市场和公司价值的判断。”

  ——整个东亚都存在比较严重的公司治理问题,仿效巴菲特集中持股、长期持股,风险很大。“在亚洲市场投资,不做组合不放心,否则做得再好也经不起一次失败,一旦出事就无法控制风险”。杨骏说。

  杨骏认为,欧美成熟公司文化造就了庞大的职业经理团队关注股东利益最大化,可以培育出股价上涨数十倍甚至上千倍的公司;日本企业把员工利益放在第一位,股东利益要次之;俄罗斯是国家资本主义,企业更注重国家利益,对股东利益不太关注;至于日本以外的其他亚洲企业,主要是家族制,公司管治不健全,透明度很差,很难产生值得真正长期持有的现代企业。“这使我对长期投资本地公司保持高度的警惕”。

  “至于价值投资,这无需自我标榜”,没有价值的公司不应进入可供挑选的股票池,全世界股票市场最基本的原则,便是价值投资。杨骏说。

  最好的时代

  9月11日,《财经》记者专访杨骏时,他重回国内市场刚刚迈出关键性一步。晓扬投资即将与平安信托合作,即将推出“平安晓扬中国机会一期集合资金信托计划”。

  据介绍,“平安晓扬中国机会一期”发行份数上限为200份,最低认购门槛为200万元,杨骏希望能募集到4亿元以上的资金。

  杨骏所栖身的这类集合资金信托产品平台,正在成为国内新兴私募基金的一个新选择。随着以深圳为基地的几家信托投资公司发行多只类似信托计划,一个新型的私募基金群落正在形成。

  这类信托计划由信托投资公司发行,不作保底承诺。晓扬投资的正式身份是“投资顾问”,实际角色与基金经理的差别几稀(参见本期文章“新私募基金群”)。

  “投资顾问”们收取基于基金规模一定比例的管理费,以及一定比例的利润分成。

  今天的杨骏对内地市场十分乐观。他认为市场格局已发生根本性的变化,除却政府干预淡化、全流通阴影释放、机构投资者占据主导地位等因素,他相信未来有大量成长性公司进入A股市场。在良好的经济环境中,中国会有相当多的制造类公司、消费服务类公司在这个时期成长为国际型大公司,中小板、私营企业上市也会带来很多机会。

  “这个市场已可以买了。”杨骏说。-

  (本文刊于10月2日出版的2006年第20期《财经》杂志)

2007年12月22日 星期六

07風雲人物李兆基 親撰08搵銀術

要 數 0 七 年 風 雲 人 物 , 本 刊 編 委 會 一 致 認 定 , 非 李 兆 基 莫 屬 。 過 去 一 年 ,他 與 家 人 的 一 舉 一 動 都 是 傳 媒 的 焦 點 , 令 人 又 羨 慕 又 妒 忌 , 香 港 的 富 豪 甚 至 草 根 階層 無 不 談 論 李 兆 基 。

不少 中 環 OL , 對 徐 子 淇 嫁 入 豪 門 而 當 上 李 家 媳 婦 , 都 投 以 艷 羨 目 光 ; 能 夠 像 李 兆 基一 樣 , 獲 特 區 政 府 頒 授 大 紫 荊 勳 章 , 都 是 富 商 的 願 望 ; 而 由 李 兆 基 一 手 成 立 的 「 兆基 財 經 」 , 過 去 一 年 因 全 面 睇 好 國 企 股 , 這 超 級 基 金 市 值 由 一 千 億 再 滾 大 至 二 千 億元 ; 其 部 署 更 成 為 股 民 的 投 資 藍 圖 。

生 於 一 九 二 八 年 的 四 叔 李 兆 基 , 明 年 將踏 入 八 十 歲 , 在 ○ 七 年 結 束 之 時 , 他 接 受 本 刊 訪 問 , 不 但 談 股 論 勢 , 而 且 親 手 撰 文, 對 股 票 、 地 產 甚 至 其 自 身 抒 發 己 見 , 對 讀 者 的 投 資 以 及 做 人 道 理 均 有 所 啟 示 。

年 關 將 至 , 在 美 國 次 按 及 中 國 宏 調 夾 擊 下 , 至 本 週 二 收 市 , 指 已 由 高 位 下 挫 近 兩 成 , 成 交 量 亦 由 二 千 億 , 回 落 至 八 百 多 億 , 大 市 陰 霾 密 布 , 「 亞 洲 股 神 」 李 兆 基 對 後 市 睇 法 亦 變 得 謹 慎 。

他 上 週 二 仍 重 申 年 底 指 可 保 三 萬 點 , 明 春 可 重 上 三 萬 三 的 預 測 。 然 而 美 國 的 次 按 風 暴 令 經 濟 進 入 嚴 寒 , 到 了 週 日 , 四 叔 亦 修 正 之 前 的 預 測 , 指 指 明 年 春 天 才 達 三 萬 點 水 平 , 再 延 遲 至 秋 天 才 見 三 萬 三 千 點 。

市況 逆 轉 , 四 叔 動 輒 得 咎 , 又 被 人 傳 已 沽 貨 , 他 如 今 小 心 行 事 。 作 為 二 千 億 基 金 的 掌舵 人 , 李 兆 基 公 開 唱 好 股 市 和 披 露 基 金 投 資 策 略 , 惹 來 利 益 衝 突 的 爭 議 。 對 此 , 李兆 基 搖 頭 輕 嘆 道 : 「 人 就 係 衰 , 教 識 佢 就 累 自 己 … … 我 一 路 都 係 買 貨 , 冇 出 貨 , 教 你 買 , 我 仲 買 貴 , 邊 有 數 ! 」 現 時 股 市 回 落 , 股 民 輸 錢 , 李 兆 基 恐 怕 成 為 箭 靶 , 「 有 人 , 好 像 賭 錢 咁 , 輸 發 脾 氣 , 唔 知 鬧 邊 個 , 要 搵 個 人 俾 佢 鬧 。 」 李 兆 基 不 慍 不 火 地 回 應 , 一 百 人 中 或 有 一 、 兩 個 人 , 自 己 做 錯 事 又 不 認 錯 。 「 ( 怨 言 ) 唔 理 , 小 問 題 。 」

樹 大 招 風   收 斂 光 芒
講 到 揹 上 「 亞 洲 股 神 」 之 名 的 壓 力 , 李 兆 基 無 奈 地 笑 謂 : 「 以 後 唔 講 咁 多 了 , 怕 麻 煩 , 我 冇 數 , 有 時 未 醒 , 親 戚 就 打 來 問 : ( 呢 隻 股 票 ) 得 唔 得 啊 ? 」
外 間 的 批 評 , 多 少 影 響 到 四 叔 的 言 論 , 相 比 去 年 初 登 股 神 寶 座 的 意 氣 風 發 , 已 明 顯 變 得 謹 慎 。 「 我 身 份 , 唔 同 分 析 員 , 我 只 係 將 兆 基 財 經 運 作 的 心 得 , 我 自 己 ( 買 股 票 ) 表 現 , 公 諸 同 好 、 分 享 … … 我 唔 收 錢 , 冇 錢 賺 , 講 得 多 未 必 , 仲 有 , 講 時 間 至 緊 要 。 」 他 解 釋 , 自 己 並 非 日 日 與 傳 媒 講 股 票 , 亦 不 可 能 提 供 最 新 的 預 測 。 「 好 多 時 , 我 睇 好 幾 日 了 , 你 先 來 問 我 , 都 唔 係 『 新 料 』 了 , 可 能 遲 兩 日 , 已 唔 係 最 低 位 , 追 唔 過 了 ; 又 或 者 個 市 轉 , 我 都 唔 係 咁 做 了 。 」
四 叔 公 開 論 股 , 自 言 對 自 己 無 好 處 , 但 仍 孜 孜 不 倦 向 傳 媒 提 供 資 料 , 這 次 訪 問 , 他 還 親 自 撰 文 , 表 達 他 對 股 市 及 人 生 的 睇 法 。
上 週 二 在 國 金 二 期 七 十 六 樓 的 主 席 辦 公 室 內 , 李 兆 基 見 到 記 者 便 說 : 「 我 有 俾 你 。 」 隨 即 拿 出 一 疊 「 股 神 筆 記 」 , 「 我 前 晚 寫 兩 個 鐘 頭 。 」
由他 親 自 撰 寫 , 長 達 兩 版 A4 紙 的 筆 記 , 分 為 股 票 、 地 產 、 公 益 及 自 身 共 四 個 部 分 。股 票 篇 不 但 排 頭 位 , 且 佔 了 一 半 的 篇 幅 , 事 關 他 最 在 意 的 兆 基 財 經 , 已 有 驚 人 的 回報 。 成 立 於 ○ 四 年 底 的 兆 基 財 經 , 截 至 今 年 十 一 月 底 , 資 產 由 年 初 一 千 億 倍 增 至 二千 億 元 , 即 是 一 年 內 又 翻 了 一 番 。 港 股 雖 有 波 動 , 但 四 叔 仍 相 信 ○ 八 年 是 「 豐 收 好時 年 」 , 他 預 計 兆 基 財 經 的 總 資 產 , 起 碼 會 有 一 成 增 幅 , 兩 至 三 成 則 最 理 想 。 言 談間 , 李 兆 基 首 次 披 露 兆 基 財 經 明 年 的 投 資 部 署 , 同 時 細 選 出 五 大 愛 股 , 公 諸 同 好 。

明 年 五 大 精 選 股
亞洲 股 神 心 愛 的 股 份 , 雖 仍 是 以 前 所 選 的 , 涵 蓋 金 融 、 能 源 及 地 產 三 大 類 的 十 一 隻 中資 股 , 但 是 次 訪 問 中 , 李 兆 基 再 將 十 一 隻 股 份 左 思 右 度 , 逐 一 比 併 後 , 終 於 為 散 戶挑 選 出 頭 五 位 優 質 國 企 股 。 他 表 示 自 己 一 直 有 買 入 這 五 隻 股 , 直 至 指 上 到 三 萬 三 千 點 才 會 停 手 。
首 選 為 能 源 股 , 第 一 、 二 位 , 分 別 是 中 海 油 及 中 國 神 華 。 「 我 鍾 意 燒 得 油 , 煤 都 係 … 中 海 油 細 隻 , 翻 身 快 , 神 華 比 中 煤 好 , 一 條 龍 ( 生 產 ) , 穩 陣 。 」 接 是 金 融 股 , 上 市 以 來 , 已 帶 挈 李 兆 基 進 賬 逾 一 百 六 十 億 的 中 國 人 壽 , 穩 守 第 三 位 ,招 商 銀 行 則 壓 倒 中 國 海 外 , 進 佔 第 四 位 , 榜 尾 是 中 國 海 外 。 「 中 國 海 外 呢 排 地 , 要 隔 好 耐 先 好 … … 中 國 政 府 仲 派 人 查 緊 發 展 商 買 地 問 題 , 睇 有 冇 買 唔 起 , 整 到 地 貴 一 貴 。 」 不 過 , 李 兆 基 表 示 , 相 比 碧 桂 園 及 富 力 地 產 , 中 國 海 外 以 前 買 下 很 多 舊 地 , 上 市 時 間 早 , 「 估 價 冇 估 咁 盡 , 好 過 新 ( 上 市 ) 。 」
要計 兆 基 財 經 資 產 , 其 實 還 有 勁 升 的 A 股 , 有 私 人 銀 行 家 說 , 兆 基 財 經 現 時 最 少 有 一億 美 金 QFII 額 度 。 不 過 , 看 好 中 國 的 李 兆 基 卻 嫌 額 度 少 , 「 得 幾 億 元 咁 少 , 買 中都 冇 用 , 只 係 佔 我 入 息 千 分 之 一 , 唔 成 比 例 。 」 除 了 直 接 投 資 內 地 股 市 , 李 兆 基 更 首 度 承 認 , 曾 在 一 些 國企 未 上 市 前 , 購 入 該 公 司 的 原 始 股 , 當 中 包 括 平 安 保 險 。 「 ( 平 安 保 險 利 潤 ) 比 而家 價 , 十 倍 都 唔 止 ! 仲 有 冇 ? 總 之 有 就 算 數 啦 , 唔 好 再 問 了 。 」 平 安 保 險 上 市 時 的 發行 價 每 股 只 是 十 元 三 角 , 現 價 八 十 元 水 平 , 估 計 李 兆 基 購 入 原 始 股 時 只 在 幾 元 水 平; 而 據 知 他 的 老 友 新 世 界 主 席 鄭 裕 彤 亦 持 有 平 安 保 險 原 始 股 至 今 , 兩 位 順 德 同 鄉 賺個 盆 滿 滿 。

春 天 過 後   暫 停 入 市
揀完 股 再 講 入 市 時 機 。 ○ 八 年 雖 是 李 兆 基 口 中 的 「 豐 收 年 」 , 他 卻 明 言 , 明 年 五 、 六、 七 月 為 股 市 淡 月 , 將 採 取 「 宜 守 不 宜 攻 」 的 策 略 。 而 三 萬 三 千 點 對 他 來 說 , 已 經是 頗 高 的 位 置 , 李 兆 基 笑 打 比 喻 , 說 到 時 自 己 應 該 已 經 「 飽 到 不 得 了 ! 」
但 他 指 屆 時 也 不 會 大 手 沽 貨 套 利 , 「 有 股 票 唔 賣 得 , 升 買 唔 返 , 而 且 做 股 票 唔 可 以 冇 貨 手 , 只 係 有 時 會 減 持 。 」 提 到 減 持 他 特 別 敏 感 , 「 唔 好 話 我 減 持 啊 , 第 日 報 紙 又 話 我 睇 淡 了 , 我 係 話 唔 好 買 咁 盡 。 」
投 資 要 致 富 , 買 股 首 要 睇 「 大 局 」 。 「 唔 好 斤 斤 計 較 小 問 題 , 要 睇 時 勢 、 大 趨 勢 , 睇 長 , 一 年 半 載 , 幾 個 月 。 」 明 年 李 兆 基 仍 然 是 睇 好 中 國 , 唱 淡 美 國 。
「 美 國 成 日 話 減 息 救 市 、 救 次 按 , 房 地 產 跌 好 多 , 供 樓 負 擔 唔 起 。 美 國 有 雙 赤 唔 係 好 , 未 跌 盡 , 好 像 美 金 咁 , 一 路 慢 慢 跌 。 」 「 而 中 國 是 新 興 國 家 中 最 好 , 雖 然 已 經 起 一 、 兩 倍 , 但 仲 有 空 間 , 未 起 盡 。 」
在 股 票 漲 價 太 高 , 有 「 位 高 勢 危 」 趨 勢 時 , 李 兆 基 教 路 , 擁 有 一 千 萬 資 產 的 「 中 戶 」 , 應 在 買 入 國 企 的 同 時 , 沽 空 美 股 。

買 國 企   沽 美 股
「 股 票 起 到 咁 高 , 個 個 都 驚 驚 唔 敢 買 , 但 買 開 有 鋪 癮 , 唔 想 收 手 , 呢 個 時 候 國 企 , 空 美 股 最 好 , 淡 起 上 來 冇 咁 危 險 。 」 李 兆 基 表 示 這 個 方 法 不 但 可 減 低 風 險 , 更 可 以 「 無 本 生 利 兼 兩 邊 賺 」 。
「 舉 例 如 果 你 有 一 千 萬 豐 ( 股 票 ) , 或 者 有 樓 未 做 按 揭 , 就 拿 去 按 俾 銀 行 , 再 叫 佢 幫 你 買 一 千 萬 神 華 , 同時 空 一 千 萬 美 國 最 衰 的 股 票 , 那 邊 ( 中 國 ) 起 賺 一 萬 , 呢 邊 ( 美 國 ) 跌 又 賺 一 萬 ,呵 呵 … … 一 旦 遇 大 起 大 跌 , 美 國 及 指 通 常 都 係 一 齊 , 一 邊 一 邊 空 , 又 可 以 平 衡 番 , 風 險 比 單 邊 為 低 。 」 李 兆 基 不 厭 其 煩 地 反 覆 解 釋 , 但 強 調 這 種 方 法 只 適 用 於 ○ 八 年 。
「 ○ 九 年 美 國 跌 到 夠 , 中 國 又 起 到 夠 , 就 唔 用 了 。 」
李 兆 基 更 向 記 者 展 示 一 份 名 為 「 奧 妙 表 」 的 股 票 清 單 , 共 兩 頁 紙 , 第 一 張 是 「 精 選 可 股 票 」 , 以 國 企 為 主 , 另 一 張 是 「 首 選 可 空 股 票 」 , 全 是 美 股 。 「 你 抄 低 我 剔 十 隻 啦 。 這 兩 張 紙 我 用 好 耐 啦 , 一 直 都 係 咁 做 。 」 李 兆 基 說 。
四叔 講 股 猶 勝 財 經 演 員 , 原 來 背 後 有 一 群 投 資 銀 行 家 「 發 功 」 。 據 悉 , 最 少 有 十 五 間大 行 的 私 人 及 投 資 銀 行 家 為 四 叔 服 務 , 當 中 不 乏 經 驗 資 深 、 在 行 內 地 位 極 高 的 一 哥一 姐 , 他 們 定 期 到 四 叔 寫 字 樓 「 匯 報 」 。
當 中 包 括 跟 四 叔 搵 食 多 時 的 高 盛 郭德 勝 。 郭 在 富 豪 界 中 相 當 有 名 , 服 侍 過 鄭 裕 彤 、 南 豐 陳 廷 驊 , 甚 至 已 故 的 小 甜 甜 ,能 夠 攀 附 到 超 級 富 豪 身 上 , 郭 德 勝 身 家 亦 不 菲 , 不 但 家 住 山 頂 僑 福 道 , 法 拉 利 , 九 月 更 斥 資 二 千 七 百 萬 元 購 入 上 水 御 林 皇 府 豪 宅 , 配 合 四 叔 所 言 明 年 地 產 升 兩 成 的 預 測 。

上 市 王 國 發 力
股 票 講 得 太 多 , 還 惹 來 證 券 界 批 評 四 叔 似 乎 無 心 本 港 地 產 業 務 , 對 基 地 產 的 盈 利 前 景 有 壞 影 響 。 四 叔 今 次 要 反 擊 , 更 特 別 在 他 那 兩 頁 訪 問 資 料 中 寫 了 一 大 段 回 應 , 又 主 動 說 : 「 唏 , 你 晒 我 料 , 都 要 講 地 產 , 對 我 公 司 有 用 。 未 來 地 會 加 速 擴 大 , 樣 樣 都 快 , 快 馬 加 鞭 咁 跑 , 股 價 以 前 呆 , 以 後 就 唔 再 呆 ! 」
地 在 本 港 有 約 三 千 萬 呎 農 地 面 積 , 數 量 是 全 港 地 產 商 之 冠 , 但 更 改 用 途 及 補 地 價 過程 冗 長 , 加 上 近 年 集 團 並 未 在 政 府 賣 地 及 地 鐵 ( 現 稱 港 鐵 ) 上 蓋 招 標 中 , 吸 納 新 的樓 面 ﹐ 令 投 資 界 擔 心 其 售 樓 收 益 下 跌 ; 但 四 叔 自 有 盤 算 , 他 解 釋 , 地 明 年 有 兩 幅 地 皮 會 成 功 換 得 住 宅 樓 面 約 四 百 萬 呎 , 另 有 兩 幅 正 磋 商 補 地 價 ; 而 相比 政 府 在 ○ 六 年 勾 地 表 中 , 住 宅 樓 面 只 有 約 四 百 萬 呎 , ○ 七 年 只 是 約 五 百 萬 呎 , 「即 係 差 唔 多 等 於 全 部 我 一 個 人 買 晒 ! ( 指 集 團 換 地 的 面 積 幾 乎 等 於 勾 地 表 內 的 數 量) 」 他 滿 意 地 說 。
對 地 鐵 上 蓋 項 目 無 興 趣 因 為 利 潤 低 , 「 你 估 賺 到 的 錢 點 分 , 佢 ( 地 鐵 ) 佔 八 成 , 我 佔 兩 成 , 我 又 出 建 築 費 、 出 人 才 又 畫 埋 則 乜 都 出 晒 , 好 似 做 建 築 商 咁 , 所 以 將 軍 澳 地 買 都 無 用 的 , 你 明 唔 明 。 你 一 百 萬 呎 地 賺 兩 成 , 我 自 己 一 百 萬 呎 地 我 賺 晒 , 賺 起 上 仲 要 幾 個 開 、 幾 倍 的 ! 」


在 一 線 地 產 股 中 , 向 來 走 勢 落 後 的 地 , 今 年 股 價 一 洗 頹 氣 , 近 期 守 在 六 十 五 元 左 右 , 較 年 初 上 升 約 五 成 , 而 升 幅 亦 與 新 地 及 長 實 相 近 。 主 因 是 地 透 過 連 串 重 組 先 私 有 化 基 中 國 、 購 入 美 麗 華 酒 店 及 香 港 小 輪 後 , 再 於 本 月 初 完 成 購 入 煤 氣 , 令 資 產 價 值 更 直 接 反 映 出 來 。
煤 氣 一 年 純 利 五 十 八 億 元 , 有 歐 資 行 的 分 析 員 直 言 : 「 重 組 的 重 點 是 有 穩 定 現 金 的 煤 氣 , 地 日 後 可 以 更 靈 活 運 用 這 些 現 金 擴 大 業 務 , 亦 是 利 好 股 價 的 兩 個 主 因 之 一 。 」 至 於另 一 個 惹 市 場 憧 憬 的 , 是 集 團 近 期 積 極 拓 展 中 國 地 產 業 務 , 目 前 在 北 京 、 上 海 及 瀋陽 等 約 共 有 一 億 多 萬 方 呎 土 地 儲 備 , 集 團 短 期 目 標 是 增 加 土 地 儲 備 數 量 至 二 億 呎 ,都 有 望 成 為 長 遠 增 長 動 力 。
掌 控 千 億 上 市 王 國 的 李 兆 基 , 平 日 生 活 頗 有 規 律, 每 朝 起 床 耍 太 極 或 游 水 或 打 波 ( 高 爾 夫 球 ) 兩 小 時 , 看 報 紙 、 電 視 及 股 票 行 情 兩小 時 , 按 摩 兩 小 時 , 靜 坐 兩 小 時 , 加 起 來 共 八 小 時 。 到 下 午 三 、 四 點 , 他 會 返 公 司, 打 理 基 及 兆 基 財 經 業 務 , 晚 上 七 、 八 點 才 離 開 。
年近 八 旬 的 他 , 對 養 生 十 分 重 視 , 秘 書 經 常 放 一 碟 水 果 在 其 桌 上 , 而 且 會 喝 從 西 安 運到 的 鮮 搾 桑 汁 。 記 者 問 到 接 班 人 選 , 他 即 耍 手 擰 頭 。 「 我 咁 多 生 意 , 生 多 幾 個 仔 都唔 夠 呀 ! 」 四 叔 說 。
四 叔 的 長 子 、 現 年 四 十 四 歲 的 李 家 傑 向 來 低 調 , 但 近 年在 四 叔 積 極 部 署 下 已 變 得 高 調 , 未 來 更 有 望 晉 身 政 協 常 委 。 人 大 政 協 明 年 三 月 換 屆, 政 協 常 委 的 委 任 , 明 年 一 月 底 之 前 就 會 拍 板 揭 盅 。 四 叔 已 出 動 人 脈 及 在 大 陸 慷 慨捐 錢 為 李 家 傑 「 助 選 」 , 令 李 家 傑 成 為 今 次 的 超 級 熱 門 : 更 何 況 李 家 傑 以 往 多 次 參加 由 中 聯 辦 為 富 豪 第 二 、 三 代 舉 辦 的 國 情 研 習 班 , 又 在 今 年 中 與 福 建 幫 頭 領 施 子 清的 四 公 子 施 榮 忻 組 成 「 香 港 青 年 百 仁 會 」 , 講 明 做 公 益 慈 善 、 只 談 經 濟 不 沾 政 治 ,中 央 對 他 亦 有 了 信 任 。

家 傑 家 誠   分 掌 中 港
被 老 父 讚 許 「 一 百 分 」 的 李 家 傑 , 自 八 五 年 在 英 國 Keele 大 學 畢 業 後 便 加 入 基 , 主 力 開 拓 內 地 市 場 。 現 任 基 副 主 席 的 他 , 效 力 家 族 生 意 二 十 二 年 以 來 , 亦 漸 見 實 力 。 其 實 早 年 地 中 國 地 產 業 務 前 景 一 般 , 皆 因 其 大 部 分 土 地 在 九 十 年 代 中 以 高 價 購 入 , 售 樓 沒 有利 潤 , 甚 至 出 現 虧 損 。 同 時 , 集 團 在 管 理 上 亦 遇 到 問 題 , 較 為 人 熟 悉 是 北 京 基 中 心 被 大 租 戶 走 租 , 令 集 團 損 失 以 億 元 計 。 而 由 李 家 傑 擔 任 董 事 長 的 基 中 國 上 市 九 年 後 , 亦 在 ○ 五 年 被 地 私 有 化 。
如今 養 精 蓄 銳 , 加 上 內 地 經 濟 起 飛 , 這 項 由 李 家 傑 話 事 的 業 務 變 得 有 前 景 。 今 年 初 ,他 更 破 天 荒 帶 傳 媒 到 西 安 考 察 , 介 紹 集 團 旗 下 一 幅 規 模 等 於 本 港 六 個 太 古 城 的 住 宅項 目 , 可 見 野 心 不 小 。 信 奉 密 宗 、 仍 然 單 身 的 他 參 與 不 少 慈 善 工 作 , 對 防 止 自 殺 問題 熱 心 。 他 個 人 名 下 有 一 個 「 李 家 傑 珍 惜 生 命 基 金 」 , 曾 捐 款 三 百 五 十 萬 元 給 港 大香 港 賽 馬 會 防 止 自 殺 研 究 中 心 。
至 於 三 十 六 歲 的 幼 子 李 家 誠 , 一 直 留 港 跟 隨 父 親 左 右 , 李 兆 基 更 安 排 林 高 演 做 太 子 太 傅 。 三 年 前 , 李 家 誠 首 次 在 嘉 亨 灣 活 動 中 亮 相 , 之 後 亦 曾 代 表 基 出 席 賣 地 , 曝 光 率 漸 增 。
除了 協 助 打 理 香 港 業 務 , 相 比 尚 未 結 婚 , 甚 至 與 緋 聞 絕 緣 的 李 家 傑 , 弟 弟 李 家 誠 另 一重 要 角 色 , 便 是 傳 宗 接 代 。 過 去 一 年 , 李 家 誠 搶 盡 大 哥 風 頭 , 先 在 澳 洲 設 下 豪 門 婚禮 , 迎 娶 女 星 徐 子 淇 , 與 老 婆 奉 命 造 人 。 今 年 七 月 , 女 兒 李 晞 彤 出 世 , 李 兆 基 十 分痛 惜 孫 女 , 更 稱 之 為 觀 音 托 世 。 在 四 叔 的 辦 公 室 頭 , 亦 放 了 孫 女 的 照 片 。

篤 信 因 果   心 安 理 得
重 家 庭 生 活 的 四 叔 , 與 子 女 關 係 密 切 , 仔 女 對 老 父 十 分 體 貼 , 四 叔 身 穿 的 西 裝 , 都是 他 們 安 排 師 傅 替 他 訂 做 的 。 至 於 如 何 教 導 子 女 , 李 兆 基 表 示 , 人 自 己 「 正 」 , 自然 子 女 都 「 正 」 。 「 做 事 合 理 、 合 法 , 屋 企 人 自 然 會 追 隨 。 」 李 兆 基 是 老 一 輩 講 人情 味 、 念 舊 的 人 , 每 年 生 日 他 都 請 一 班 老 臣 子 到 其 麥 當 勞 道 家 中 一 齊 吃 飯 , 員 工 都以 能 與 四 叔 慶 祝 生 日 為 榮 , 即 使 與 前 妻 劉 蕙 娟 離 婚 廿 年 , 但 幼 子 婚 宴 上 她 亦 有 出 席, 所 謂 再 見 亦 是 朋 友 。
縱 橫 商 界 多 年 的 李 兆 基 , 甚 少 樹 敵 或 傳 出 負 面 新 聞 ,在 一 眾 富 豪 當 中 可 謂 十 分 罕 見 。 而 他 作 為 香 港 龍 頭 地 產 商 之 一 , 卻 仍 坐 在 同 行 新 地的 董 事 局 內 , 四 叔 說 : 「 大 家 都 是 世 交 , 又 無 互 相 股 份 , 好 多 都 一 齊 發 展 , 互 相 幫 助 。 」 在 辦 公 室 內 , 四 叔 闢 了 一 個 房 間 做 休 息 室 , 在 休 息 室 內放 了 兩 張 照 片 , 一 為 李 家 誠 一 家 三 口 合 照 , 另 一 張 則 是 與 郭 氏 兄 弟 等 人 合 照 。
談 到 自 身 待 人 處 世 之 道 , 李 兆 基 開 懷 笑 言 : 「 做 人 , 有 因 有 果 , 對 人 光 明 正 大 。 有 行 家 , 賣 樓 , 背 後 篤 人 , 我 冇 做 呢 。 做 人 心 安 理 得 , 好 多 人 自 然 喜 歡 你 , 就 算 神 , 都 會 保 祐 你 。 」
在筆 記 上 講 述 自 身 的 一 部 分 , 李 兆 基 提 到 對 「 財 富 」 的 看 法 , 認 為 錢 財 要 「 識 搵 識 使」 , 留 有 適 當 部 分 給 下 一 代 發 揚 光 大 , 其 餘 便 好 像 「 管 家 」 般 分 配 出 去 , 做 公 益 事業 。 李 兆 基 更 真 情 流 露 , 表 示 希 望 悠 悠 歲 月 , 能 以 活 得 精 彩 為 目 標 。
李 兆 基晚 年 加 碼 投 入 公 益 事 業 , 除 了 密 密 捐 錢 予 本 港 大 學 , 又 在 內 地 搞 農 民 培 訓 。 近 年 ,中 外 巨 富 先 後 宣 布 捐 身 家 行 善 , 除 了 微 軟 主 席 蓋 茨 , 本 港 首 富 李 嘉 誠 宣 稱 捐 出 三 分一 身 家 , 成 立 慈 善 基 金 。 不 過 , 李 兆 基 回 應 會 否 捐 出 部 分 身 家 時 , 直 指 這 種 做 法 是「 冇 用 」 , 「 ( 捐 錢 ) 要 一 蚊 當 十 蚊 使 , 出 錢 出 力 , 收 效 多 好 多 。 」 言 詞 間 , 句 句 有 骨 , 「 捐 個 基 金 , 幾 十 年 後 先 做 , 好 慢 , 唔 係 好 犀 利 。 」 商 家 之 道 , 做 慈 事 亦 講 求 效 率 及 成 效 , 此 為 李 兆 基 的 成 功 之道 也 。 出 錢 出 力 , 收 效 多 好 多 。 」 言 詞 間 , 句 句 有 骨 , 「 捐 個 基 金 , 幾 十 年 後 先 做 , 好 慢 , 唔 係 好 犀 利 。 」 商 家 之 道 , 做 慈 事 亦 講 求 效 率 及 成 效 , 此 為 李 兆 基 的 成 功 之 道 也 。


堪輿 學 家 李 丞 責 表 示 , 四 叔 辦 公 室 風 水 布 局 不 算 複 雜 。 國 金 有 無 敵 維 港 景 , 但 四 叔 選擇 坐 西 南 背 靠 太 平 山 , 而 面 向 東 北 , 這 個 坐 向 與 禮 賓 府 一 樣 。 雖 然 沒 有 真 海 景 , 但就 掛 上 一 幅 巨 型 維 港 油 畫 , 同 樣 旺 財 。 李 丞 責 亦 指 出 , 四 叔 的 辦 公 桌 是 「 坤 位 」 ,而 會 客 的 梳 化 椅 ( 相 中 最 右 方 ) 是 「 乾 位 」 。 所 謂 天 即 乾 、 地 即 坤 , 但 四 叔 寧 願 自己 坐 第 二 位 , 反 映 其 為 人 謙 遜 , 願 意 以 人 客 為 先 。


近 年 李兆 基 密 密 捐 錢 , 子 女 均 現 身 支 持 , 除 李 家 傑 ( 右 四 ) 及 李 家 誠 ( 左 三 ) , 還 有 較 少露 面 的 長 女 李 佩 雯 ( 左 二 ) 及 丈 夫 李 寧 ( 左 一 ) , 二 女 李 佩 玲 ( 右 二 ) 及 丈 夫 鄭 啟文 ( 右 一 ) , 以 及 四 女 李 佩 儀 ( 右 三 ) 。 ( 《 蘋 果 日 報 》 圖 片 )

四 叔 幕 後 軍 師
郭 德 勝   高 盛
洋名 Kenneth Kwok , 高 盛 董 事 總 經 理 , 年 約 四 十 歲 , 曾 是 公 司 年 度 超 級 經 紀 , 一 年花 紅 逾 千 萬 元 。 據 悉 他 已 為 四 叔 服 務 近 十 年 , 負 責 幫 四 叔 在 國 企 上 市 時 「 貨 」 , 今 年 高 盛 有 份 擔 任 保 薦 人 的 新 股 , 如 遠 洋 地 產 及 波 司 登 等 , 四 叔 均 有 認 購 。
李 兆 基 在 訪 問 中 指 , 郭 德 勝 並 非 分 析 員 , 而 是 負 責 幫 公 司 找 生 意 , 工 作 是 服 務 及 交 際 客 戶 。

周 慧 芬   摩 根 大 通
洋名 Alice 的 她 是 四 叔 的 頭 號 經 紀 , 獲 得 的 生 意 額 更 是 行 內 數 一 數 二 。 她 在 美 國 紐 約大 學 畢 業 , 九 五 年 加 入 摩 根 大 通 的 私 人 銀 行 部 門 , 現 職 董 事 總 經 理 。 已 為 人 母 的 她, 分 享 成 功 之 道 時 曾 表 示 , 做 私 人 銀 行 家 不 能 心 急 , 要 有 耐 性 和 專 業 才 能 與 客 人 建立 互 信 。

吳 嘉 妍   法 興
吳 嘉 妍 ( Amy ) 是 法 興 的 資 深 董 事 ,主 力 為 四 叔 投 資 衍 生 工 具 。 早 在 ○ 五 年 , 法 興 頒 了 個 「 投 資 者 創 新 金 融 產 品 大 獎 」給 李 兆 基 ; 而 法 興 一 直 為 四 叔 度 身 訂 做 衍 生 工 具 產 品 , 年 回 報 率 高 達 兩 成 或 以 上 。Amy 原 來 投 資 物 業 也 相 當 有 心 得 , 與 家 人 投 資 大 坑 及 跑 馬 地 物 業 均 有 斬 獲 。

郭 淳 浩   瑞 士 信 貸
四叔 投 資 新 股 進 賬 豐 富 , 背 後 有 本 港 「 賓 架 一 哥 」 之 稱 、 瑞 士 信 貸 ( 香 港 ) 董 事 總 經理 郭 淳 浩 效 力 , 不 時 向 四 叔 提 供 貼 士 。 在 英 國 劍 橋 大 學 主 修 經 濟 , 郭 入 行 近 二 十 年, 是 鮮 有 華 人 在 外 資 大 行 位 居 要 職 。 為 人 熟 悉 的 , 包 括 他 曾 經 在 ○ 四 年 , 建 議 立 法會 新 增 「 薪 俸 稅 納 稅 人 」 的 功 能 組 別 , 又 曾 為 四 叔 「 度 橋 」 私 有 化 發 ; 而 他 的 太 太 就 是 現 任 公 務 員 事 務 局 副 秘 書 長 的 郭 譚 佩 儀 。

呂 璧 慧   高 誠 財 富
曾愛 上 賽 車 、 近 年 迷 上 油 畫 的 呂 璧 慧 ( Celene ) , ○ 六 年 在 中 環 藝 穗 會 舉 行 畫 展 時, 當 時 仍 在 世 的 龔 如 心 都 有 捧 場 。 呂 曾 成 立 網 上 貿 易 公 司 , 該 公 司 由 霍 英 東 四 子 霍震 宇 任 主 席 , 與 城 中 富 豪 關 係 可 想 而 知 。 ○ 五 年 , 她 與 另 一 合 夥 人 成 立 高 誠 財 富 ,並 擔 任 公 司 副 主 席 。 至 於 感 情 生 活 , 市 場 盛 傳 她 與 李 兆 基 的 稅 務 顧 問 、 基 數 碼 董 事 Douglas Moore ( 穆 得 志 ) 頗 投 契 。

基 大 內 總 管   林 高 演
四 叔 在 訪 問 中 不 忘 稱 讚 其 頭 馬 林 高 演 。 「 ( 大 家 ) 同 心 同 德 … … 最 緊 要 係 夾 得 埋 , key , 佢 諗 ( 同 自 己 ) 差 唔 多 。 佢 做 我 好 放 心 , 有 交 代 , 有 秩 序 , 佢 幫 我 好 多 , 有 時 佢 都 幫 我 做 晒 了 。 」 而 他 對 林 高 演 可 謂 無 微 不 至 , 林 高 演 年 前 眼 疾 需 做 手 術 , 四 叔成 立 的 仁 安 醫 院 隨 時 候 命 ; 他 現 時 住 在 市 值 約 七 千 萬 的 寶 雲 道 富 匯 豪 庭 頂 層 單 位 ,擁 有 私 人 泳 池 兼 無 敵 海 景 , 更 是 四 叔 指 定 給 他 的 董 事 宿 舍 。 十 二 月 初 , 四 叔 向 香 港大 學 捐 款 五 億 元 建 研 習 坊 , 並 以 「 林 高 演 學 堂 」 命 名 , 使 這 位 港 大 校 友 面 上 貼 金 。
七 三 年 畢 業 於 香 港 大 學 物 理 系 的 林 高 演 , 先 加 入 豐 任 地 區 專 員 , 之 後 被 派 往 英 國 並 考 獲 英 國 銀 行 公 會 的 會 員 資 格 , 回 港 後 於 豐 貸 款 部 任 職 。
林 高 演 的 姊 姊 林 小 芬 與 四 叔 份 屬 好 友 , 八 二 年 他 獲 四 叔 力 邀 加 入 地 。 八 二 年 底 中 英 前 途 談 判 , 地 產 市 道 一 潭 死 水 。 八 三 年 地 負 債 急 增 至 五 億 元 , 公 司 面 臨 歷 來 最 大 難 關 。

理 財 上 位 法
這 正 是 林 高 演 上 位 的 良 機 , 他 利 用 豐 富 的 財 務 經 驗 接 連 出 招 , 為 地 安 排 商 業 票 據 集 資 兩 億 ; 又 跟 稅 局 周 旋 , 為 地 節 省 近 億 稅 項 ; 一 度 減 持 煤 氣 兩 成 六 股 權 至 百 分 之 六 , 套 回 一 億 現 金 , 使 地 安 然 渡 過 危 機 的 同 時 , 他 亦 漸 漸 取 得 四 叔 信 任 , 於 八 五 年 升 為 地 董 事 。
身 為 地 最 高 薪 的 董 事 , 林 高 演 去 年 年 薪 達 二 千 六 百 多 萬 ; 服 務 公 司 廿 五 年 來 歷 年 淨 袋 過億 。 林 高 演 的 辦 公 室 設 在 國 金 二 期 七 十 六 樓 , 跟 四 叔 和 李 家 誠 同 層 。 他 至 今 依 然 獨身 , 現 時 除 了 為 四 叔 處 理 地 事 務 外 , 亦 幫 四 叔 的 私 人 投 資 「 兆 基 財 經 」 , 定 期 陪 同 四 叔 接 見 銀 行 家 匯 報 股 市動 向 。 三 年 來 「 兆 基 財 經 」 由 五 百 億 滾 存 至 二 千 億 元 , 但 為 人 內 斂 寡 言 的 他 並 不 邀功 , 只 公 開 大 讚 四 叔 是 「 世 上 最 好 的 老 闆 」 。
林 高 演 的 胞 弟 林 高 禹 是 地 的 顧 問 , 於 北 角 威 邦 中 心 設 有 其 顧 問 公 司 , 林 高 禹 負 責 地 售 樓 業 務 , 與 掌 管 租 務 部 人 稱 「 大 小 姐 」 、 李 兆 基 長 女 李 佩 雯 「 旗 」 , 分 庭 抗 禮 。
行 內 都 知 道 早 在 十 多 年 前 開 始 , 地 在 香 港 賣 樓 部 署 都 由 這 位 「 顧 問 」 一 手 策 劃 。 「 以 前 負 責 售 樓 的 張 炳 強 傳 聞 因 為同 林 高 禹 性 格 不 合 而 辭 職 , 依 家 營 業 部 總 經 埋 謝 偉 銓 測 量 師 出 身 , 較 多 負 責 同 政 府講 數 同 見 傳 媒 , 後 面 策 劃 的 仍 然 是 『 顧 問 』 。 」 有 認 識 林 高 禹 的 人 說 。 地 賣 樓 在 售 樓 處 有 歌 星 表 演 就 是 林 高 禹 的 主 意 , 「 皆 因 佢 的 性 格 愛 熱 鬧 , 又 試 過 請 一 大 班 經 紀 吃 成 十 幾 萬 元 的 日 本 壽 司 , 人 緣 亦 唔 錯 。 」

雙 李 打 對 台
在商 界 , 李 兆 基 與 長 實 主 席 李 嘉 誠 的 關 係 , 一 直 惹 來 多 方 揣 測 , 二 人 絕 少 在 公 開 場 合一 同 露 面 。 講 到 影 響 力 , 李 兆 基 獲 封 「 亞 洲 股 神 」 , 李 嘉 誠 則 素 有 「 超 人 」 之 稱 ,兩 人 的 言 行 均 舉 足 輕 重 , 亦 經 常 成 為 比 併 對 象 。
其 實 , 兩 人 同 樣 出 生 於 一 九二 八 年 。 李 兆 基 生 於 三 月 六 日 , 李 嘉 誠 則 是 七 月 二 十 九 日 。 以 星 座 來 看 , 前 者 是 溫和 的 雙 魚 座 , 後 者 則 是 充 滿 霸 氣 的 獅 子 座 。 論 身 家 , 單 以 上 市 公 司 市 值 計 , 李 兆 基擁 有 一 千 一 百 多 億 , 較 李 嘉 誠 的 一 千 四 百 多 億 為 少 , 但 兩 人 均 設 有 私 人 基 金 , 如 李兆 基 持 有 的 兆 基 財 經 , 市 值 已 達 二 千 億 元 , 至 於 李 嘉 誠 , 則 未 有 公 布 。
二 人同 樣 靠 地 產 發 圍 , 白 手 興 家 , 但 做 生 意 的 手 法 、 風 格 卻 大 相 逕 庭 。 李 嘉 誠 於 一 九 七九 年 , 從 匯 豐 銀 行 手 上 , 收 購 和 記 黃 埔 後 , 積 極 拓 展 海 外 業 務 , 資 產 遍 布 全 球 , 包括 英 國 的 港 口 、 加 拿 大 赫 斯 基 石 油 及 分 布 歐 亞 的 3 電 訊 業 務 等 。 反 觀 李 兆 基 , 本 業 基 地 產 , 多 年 來 業 務 仍 以 香 港 為 主 。 不 過 , 近 年 各 大 發 展 商 紛 紛 北 上 尋 寶 , 內 地 已 成 為 長 實 及 基 , 在 香 港 以 外 的 另 一 角 力 場 。
股票 方 面 , 李 兆 基 及 李 嘉 誠 的 取 態 , 更 是 向 左 走 向 右 走 。 年 中 開 始 , 李 嘉 誠 便 多 次 吹淡 風 , 警 惕 市 民 小 心 股 市 風 險 ; 相 反 李 兆 基 , 則 頻 頻 唱 好 股 市 。 九 月 開 始 , 李 嘉 誠陸 續 沽 貨 , 先 後 沽 出 南 方 航 空 、 中 國 遠 洋 及 中 海 集 運 股 份 , 共 套 現 九 十 一 億 元 。 至於 李 兆 基 , 則 越 跌 越 買 , 上 月 底 指 低 見 二 萬 六 時 , 便 宣 布 以 百 億 元 入 市 。


美 國 未 跌 夠 , 中 國 未 起 夠 。
— — 李 兆 基 總 結 ○ 八 年 股 市 大 趨 勢 , 繼 續 唱 好 中 國 , 睇 淡 美 國 。

中 國 , 空 美 國 , 兩 邊 賺 。
— — 李 兆 基 教 路 , 擁 有 一 千 萬 資 產 的 中 戶 , 不 要 只 買 單 邊 。

豐 係 好 股 票 , 空 一 陣 好 了 , 唔 好 長 空 。
— — 李 兆 基 眼 中 的 豐 , 只 是 暫 時 受 大 圍 氣 候 所 拖 累 。

( 指 ) 三 萬 三 時 , 我 都 飽 到 不 得 了 。
— — 李 兆 基 表 示 指 到 三 萬 三 點 時 , 便 會 採 取 只 守 不 攻 的 策 略 。

我 教 識 人 , 就 累 自 己 。
— — 四 叔 承 認 「 股 神 」 不 易 做 , 說 出 心 頭 好 , 股 價 升 , 他 變 相 買 貴 貨 , 最 慘 是 股 民 又 要 跟 又 要 賴 。

你 跟 你 事 , 唔 關 我 事 。
— — 最 近 李 兆 基 講 股 時 , 都 會 先 發 出 免 責 聲 明 。

做 人 有 因 有 果 , 有 行 家 , 背 後 篤 人 , 我 冇 做 呢 。
— — 四 叔 分 享 營 商 處 世 之 道 , 亦 因 此 , 縱 橫 商 界 多 年 , 甚 少 樹 敵 。

人 自 己 正 , 自 然 仔 女 都 正 。
— — 四 叔 教 導 子 女 之 心 得 。

2007年12月5日 星期三

张五常:学习的态度

一个学子要成为学问大师不容易,要讲点天赋,而更重要的是讲际遇了。但搞学问不需要是为了成为大师才搞。书中不一定有颜如玉,更不一定有黄金屋。然而,学问本身,或多或少是一种享受,没有认真地尝试过不可能体会到。需要天赋吗?要一小点,不多,一般凡夫俗子应该有。问题是如果不认真地尝试一下,你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天赋究竟有多高。不需要是爱因斯坦,而算得上学问有大成的没有几个是天才。我提拔过的、当年在香港没有大学收容的学子,约两掌之数,都有成,其中一位在美国升到正教授,一位是国际大师了。智商吗?不怎么样:下象棋,每个我可以闭目让双马。

搞学问,智商不是那么重要。我自己拜服的高斯,没有谁说他智商超凡。人与人之间各各不同,高斯的过人之处,是知道自己与众不同,于是自我发挥,杀出重围,卓然成家,是二十世纪的一个学问人物了。没有谁不同意佛利民、森穆逊、阿罗等大师的智商超人几级,得享大名众望所归,但将来的经济思想史不一定会把他们放在高斯之上。

很多人,数之不尽的,智商平平搞出可观学问。当然,愚蠢的不可能成为一个史密斯,或一个达尔文,或一个牛顿。何必斤斤计较呢?为了兴趣,为了享受,尝试搞学问,不需要讲颜如玉或黄金屋,也不用管什么一家之言,足以传世的。学问本身是一种享受,回报足够,而除非天生白痴,达到足以享受的层面任何人都可以,应该尝试,认真一下,有惊喜的收获不困难。说书中没有颜如玉,也没有黄金屋,不对。不一定有,但有了学问,多多少少有点颜如玉或黄金屋的甜头。尤其是神州大地发展得如火如荼的今天,不仅知识资产卖得起钱,就是多识几个英文字,其回报率之高远超买股票的。曾经遇到几位力争上游的国内青年,坚持要用英语跟我对话。不是要在我面前表演,只是知道我懂英语,趁机会练习一番。

说来说去,尝试学问,或争取知识,起点是要有可取的学习态度。这态度的基本性质,是大开中门,吸纳。这是林则徐说的「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了。跟着的处理,是要懂得吸纳些什么。很不幸,这方面有高人指导,事半功倍,而这种指导今天的中国远不及西方。这就带来客观衡量的重要性。找不到高人指点迷津,自己客观地考虑,有不少机会找到好去处。

品味究竟算不算是天赋很难说。无师自通地搜索不容易,比不上有高人指引,但通常比学而无术、教而无方的老师好。自己搜索,自己取舍,成败得失要讲品味。这是一种与智商扯不上关系的天赋,又或者不是天赋,而是受到家庭或朋友的影响。品味重要。不少人拿得什么名校博士,品味奇差,不可能搞出大学问;有些人没有受过多少正规教育,但品味好,只这一点,吸纳吸纳,尝试学问早晚有可观之处。

2007年10月30日 星期二

秦晓的静悄悄革命

招商局董事长兼招商银行董事长秦晓走进来的一刹那,会场沸腾了。无论是银行高管还是企业老总,都不约而同地起身站到大门口,两列排开,夹道欢迎。这场面着实让这个面色黝黑的慈祥小老头儿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今天的秦晓像是刻意打扮了一番。说是刻意,无非也就是在藏蓝色的羊绒大衣外面挂了条土棕色的围巾,有点像电视里地下党的装扮。

业绩出众不改低调作风

  说秦晓是地下党也不为过,因为他擅长悄无声息地制造惊天动地的事情。

  六年前,秦晓初到招商局,摆在他面前的是235.6亿港元的总债务,0.44亿港元的净利润和50亿港元的不良资产。仅是这几个数字,足以让任何接管者望而却步。但秦晓接受了,而且只用了三年时间便主导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招商资产”大重组,魔术般地将招商局集团变成了总资产530多亿港元的企业。而秦晓本人却依然低调。

  从秦晓的外表,根本看不出他是个热衷创新和变革的人。安逸、祥和更像是他生活的主旋律。而事实上,他并非深藏不露,只是不到最后一刻决不亮剑。

  招行再签大单

  秦晓此次来者不善,第一句话就诙谐地表明了自己的目的,“我们也算是‘傍大款’,银行找几个像航天科技这样的客户不容易!”。

  根据协议,招商银行除了为航天科技集团提供高效、优质、全面、专业的服务外,并向航天科技集团提供100亿元人民币授信额度支持,用于集团及其成员单位办理贷款、银行承兑汇票、保函以及贸易融资等各项业务。此外,双方还将在多个业务领域进行广泛合作和积极探索。

  “这是银企的一次全面合作,银行向企业提供全方位的金融服务,包括现金管理、将来的美元贷款、透支额度的信用贷款等。”在银企合作方面,银行大都“嫌贫爱富”,不过,这也符合强强联手的市场规律。

  提案取消利息税

  作为全国政协委员,此次“两会”,秦晓最热衷的话题就是“取消利息税”。3月7日,秦晓、吴敬琏在内的27名全国政协委员联名提交了关于取消利息税的提案。

  利息税是政府于1999年11月起开始恢复征收的,目的是想拉动内需。但是,事与愿违,征收利息税后,居民储蓄余额不降反增,由当年的7万亿元人民币上涨到2006年的14万亿元。

  对此,作为银行业的全国政协委员,秦晓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目前宏观经济环境已经发生变化,经济早已走出通缩,利息税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其实,利息税的出台或是取消,影响最大的无非是普通老百姓。就像秦晓所言,利息税对银行存款大户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普通老百姓而言却是收入。由此看来,征收利息税不仅起不到拉动消费的作用,反而增加了社会的不公平分配。

  记者观察

  在马蔚华眼里,秦晓是个非常有性格的人,严谨不乏幽默。在秦晓眼里,马蔚华是个称职的银行高管。

  面对银行业频繁的高层人士变动,秦晓对马蔚华在招商银行的八年坚守很认可。用他的话说,“不是满意,而是非常满意。”秦晓和马蔚华这老哥儿俩的合作有着相当的默契。

  关于利息税

  利息税出台之前,中国商品零售物价总水平连续两年出现下降趋势,但是,储蓄存款余额却在国家连续下调7次银行利息的情况下,依然持续增长,这直接导致利息税的出台。如今,经过七年的发展,国家的经济形势发生了巨大变化:全国财政收入增加了3.5倍,国内生产总值增加2.3倍,利息税收入也从当年的150亿元增至459亿元,占全国财政收入的1.17%,而其中的利息税总量很小,对财政增收等指标的作用甚微。(《新财经》 )

133年的长寿公司 7000亿的重生课程

  文•本刊记者 朱雪尘/图•本刊记者 梁海松

  9月14日,在北京招商局大厦的办公室里,招商局集团董事长秦晓接受了《英才》杂志的专访。

  采访的前一天,喜欢研究学术问题的秦晓还作为中国国际战略研究基金会的理事,在上海主持了一个与美国兰德公司的学术讨论会。

  2001年,秦晓离开了奋斗15年的中信公司,来到招商局。虽然那时招商局刚刚走出亚洲金融危机的泥潭,但是公司财务状况依然处于困境:2000年,招商局集团总债务(有息债务)235.6亿港元,净利润0.44亿港元,不良资产近50亿港元,经常性现金流量不足以支付债务利息,如此汇报令第一天上班的秦晓心中一紧。

  五年转瞬即逝,秦晓在招商局这盘大棋上落子稳健。前三年阶段重组目标已经提前实现,而后两年已经开始对招商局的再造工程。

  在经过三年重组之后,2003年,招商局总债务降到141.6亿港元,在2004年增加投资的前提下,总债务控制在177.79亿港元,撇账和拨备50亿港元,基本消化了历史形成的不良资产。2004年经常性利润提高到50.66亿港元,净利润达到40.09亿港元,净资产利润率由2000年的0.3%,提高到21.96%。

  招商局财务状况的根本好转和资产质量的迅速提升,似乎并未引起外界的关注。不久前,国资委公布了“中央企业负责人2004年度经营业绩考核结果”,招商局位列A级企业第12位。对此,有人不相信:在石化、电信、电网、电力、钢铁、汽车等垄断行业或超大型企业林立的国企中,一家五年前还面临困境的企业,几年间会有如此大改变?转危为安的时间又怎么会如此短暂?或许这是因为招商局的稳健和秦晓本人的一贯低调。采访中,秦晓几次强调,在招商局过去几年的变迁中,更多地应该写这个企业,而不是他个人。

  如果说低调是秦晓给人的第一印象,那么秦晓办公室里一幅李白的《将进酒》却又从另一个侧面流露出他内心的不羁。“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站立潮头的秦晓称这五年来在招商局进行了一场不为外界所知的“静悄悄的革命”,“静悄悄”一如秦晓的低调,而“革命”又如秦晓不羁的气魄。

  艰难的起步

  “现金缺口8个多亿”

  《英才》:听说你接手招商局的时候是最困难的时候,那时情况到底有多糟?

  秦晓:我接手招商局不是最困难的时候,是比较困难的时候,因为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那是在1998年,由于亚洲金融风暴,集团出现了支付危机。我来的第一天,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集团经常性的现金收入和经常性的现金支出有没有缺口?总经理说有,我说多少,他说约8个亿。我心里觉得这是非常大的事情。其实,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涉及到一系列的问题,资产质量、管理、组织架构、人力资源等等,这些数字改变需要结构的调整、综合素质和综合能力的提高,既要快刀斩乱麻,也是细活慢工;既有资产、组织架构的重组,也有思想上的统一,认识上的深化,都蕴含其中,你说难不难?

  《英才》:统一认识困难吗?

  秦晓:第一是理念上统一,第二是利益协调。在走了一段弯路之后,理念上的统一相对比较容易,但利益协调则要困难得多。这么多一级公司撤消或变成二级公司,这在原来是没有的。集团的副总裁究竟是分管子公司,还是按职能来分工?如果按照子公司来分管,那他在总部不就成了子公司的代言人,代表子公司来寻租,来争夺资源?另外,如果子公司把情况汇报给他,他同意了,职能部门还怎么审核?所以分工就要调整。还有本来由子公司控制的权力,收上来,如资金、人事、机构、资本项目活动等。

  《英才》:你把财权收上来,反对肯定很激烈吧?

  秦晓:子公司从法律上讲是一个独立的法人,但法律的概念和管理的概念是不一样的。在公司内部管理体系中,子公司只是一个经营单位,没有投资的权力,没有持有现金的权力,现金要全部集中到总部,我们大概集中了30—40亿的现金,这对我们还债起了很大作用,所以下属的经营单位基本上是成本中心,不是利润中心,更不是投资中心。

  慎用硬性权力

  《英才》:正因为这样,所以在重塑招商的过程中,你给外界的感觉是一个强势的作风?

  秦晓:我不认为自己属于强势领导的类型,相比而言我更崇尚制度的约束,更偏好使用软性权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一种弱势的风格。

  《英才》:你觉得用硬性权力会带来更多的问题?

  秦晓:我是说慎用硬性权力,所谓硬性权力的使用是指在缺乏认识统一、利益协调的条件下,依靠职务的权力作出决定。硬性权力会带来短期的高效率,但长期的成本太大。能不用硬性权力的就不要用,要慎用。但是我从来不说我不用硬性权力。软性权力是一种更高的境界,更注重理念、制度和文化,“自古知兵非好战”,能用软性权力解决的问题就不要用硬性权力。

  《英才》:在2004年,网上有一个企业家影响力排名,在招商局系统里面,马蔚华是第一,麦伯良是第二,你排第三位。你怎么看?

  秦晓:马蔚华和麦伯良都是行业中的佼佼者,榜上有名,而且位居前列,表明市场对他们的认可。招商局是一个多元化的结构,在主要行业都居重要位置,但市场影响力还不够。

  《英才》:不为外界所知跟你性格低调有没有关系?

  秦晓:也有关系,我不太热衷这类评比,我很少接受媒体专访,大概一年一次。

  《英才》:你担心实际上想谈的东西并不是媒体感兴趣的?

  秦晓:对,因为多数媒体(包括一些评选活动)并不关心企业的静悄悄的革命,比如财务状况的改善、资产质量的提高、组织架构的调整、劳动生产率的提升等,他们更关注兼并、收购、上市这类有“轰动效应”的新闻。其实企业的发展、竞争力的提高,更多的是依赖前者,即内涵式的(organic growth),后者是外延式的(inorganic growth),是一种重要的方式,但最终还要回到前者。

  《英才》:静悄悄的革命现在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秦晓:在经过三年重组之后,2003年,招商局总债务降到141.6亿港元,在2004年增加投资的前提下,总债务控制在177.79亿港元,50亿的不良资产全部消化。2004年经常性利润提高到50.66亿港元,净利润达到40.09亿港元,净资产利润率由2000年的0.3%,提高到21.96%。

  你可以看到2003年,在总资产、净资产保持适度增长的情况下,利润大幅度提高,资产质量明显改善,债务下降40%。

  《英才》:那么未来的目标又是什么?

  秦晓:2001年开始到2003年是我们战略目标的第一阶段,即要重新整合一个招商局。从2004年开始第二个阶段,用5年时间再造一个招商局,利润、净资产、总资产都会翻番。

  均衡的风格

  “做什么事情都应该是全力以赴,但不要患得患失。”

  《英才》:听说你很喜欢下围棋,你下棋的风格是怎样的?

  秦晓:业余棋手都下快棋,算不清楚,长考反而出臭棋。

  《英才》:是以攻为主吗?

  秦晓:均衡。

  《英才》:这种均衡在管理上是怎么体现的?能举一个具体的例子吗?

  秦晓:企业的目标是利润极大化,而且具有可持续性。影响这一目标的因素很多,主要表现为规模、效益、质量,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时候是正相关,有时候负相关,是一个互动的网络系统,而不是单一的因果关系,所以研究问题的时候,首先要确定一个目标函数,然后找到影响这个目标函数的因素及其相互关系,在此基础上把握平衡点,然后看变化情况,再调整。

  《英才》:你觉得自己好胜心强吗?

  秦晓:我比较平和,做什么事情都应该是全力以赴,但不要患得患失,我不是很功利。

  《英才》:你平时的修持方式是什么?

  秦晓:主要是克服功利思想,成功也好,失败也好,困惑也好,豁然开朗也好,都要保持“得也淡然,失也泰然”的心态。

  独立成章

  秦晓印象

  企业家里的经济学者

  与秦晓的交谈,始终保持着一种亲切的气氛。这位掌管近7000亿资产的企业家,看起来更像一位经济学者。

  作为国企老总,秦晓把战胜挑战视做自己最大的使命。招商五年,秦晓说他和他的同事们进行了一场“艰苦”的“静悄悄的革命”,开辟了招商局的一番新气象。

  1947年出生的秦晓经历了很多,“文革”时在内蒙古插过队,他对内蒙古文化的理解不是“狼文化”而是“马文化”。或许正是马的性格令秦晓改变很多,“你到社会底层,再站立起来,再走出那个环境,你会留下很多东西。”究竟内蒙给秦晓留下什么?是马的默默无闻,吃苦耐劳,还是奔腾不羁,不愿束缚?他不愿说。我们只知道离开那片草原之后,秦晓至今仍对那片土地怀有深深地牵挂。

  或许正是内蒙古的那段经历,令秦晓改变了很多。此后,在中信15年,他一步步从基层做起,当上总经理;上学读书,一个字一个字,硬碰硬拿下剑桥经济学博士;招商五年,他低调务实,把一家当时深陷危机的国有企业,带出困境,走向辉煌。

  什么事情总要作出选择,而秦晓选择的似乎都不是一条“超近”的路,也都不算坦途,都是面临挑战,需要努力才能成功的人生旅程。

  从中信出来到招商,一方面,秦晓充分地融入了招商的文化;另一方面,他的理念也改造了招商,改变了招商的文化。这无论是用硬性的权力,还是软性的权力,最终的结果令人们看到了一个重塑后的充满动力的招商局。

  秦晓是一个围棋迷,黑白世界的无穷变化给他带来了乐趣,均衡的把握则使他感悟到对境界的追求是无止境的。他也喜欢打高尔夫,执着于每一个动作的一致性。而这种性格上固有的痴迷、热忱和专业的标准,不知道是否也自觉或不自觉地融入了对招商运作中的思考,也许正如他自己所说,真的是“在所有领域,大道理都是相通的”。

  他的同事告诉记者,秦晓经常在公司就餐,而饭菜也只是盒饭而已。当记者提及此事,秦晓却很淡然,他说这只不过为了节省一些时间。秦晓说每天不会下班很晚,大概晚上六七点钟便会下班,他要求自己在公司的时间都是很有效率的。

  谈到名与利,秦晓说平时自己的修持就是克服功利思想,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是那种“更看重过程”的人。